在這種下風口太陽曬不到的地方,就連春秋都是寒意料峭的。

這兩個地方荒廢了兩個月,如今門前堆著厚厚的積雪,死氣沉沉。

殷程雪修了冰窖,在外面圍了籬笆,蓋了一個屋子。他出事被問斬後,這冰窖無人打理,也沒有人想多花功夫拆掉。

院子養的那幾條狗產時間無人餵食,咬破籬笆逃了出去,如今一派荒涼,有條蛇佔據了大缸做窩,躺在裡面冬眠。

萌萌被越小小抱著路過,側耳傾聽,聽見了這些小動物的動靜。

她砸吧著嘴,想了想還是放過了這條蛇。

不然寒冬臘月的,喝點蛇羹多好呀?

就算她不要吃,龍哥哥都還能補點元氣呢。

[你想什麼呢,別帶上我。本龍才不吃你們凡人的食物!]

萌萌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盤著的小守宮,戳了戳它。

龍哥哥每次都這麼說……

可最後她吃到什麼好吃的,它都會來品評一番,叫她下次再多吃點呢。

殷曉元的墳頭就埋在樹林深處,靠近山崖的位置。

厚厚積雪蓋在墳包子上,有陣子無人拜會,前面供奉著的饅頭和冷食都被小動物撿走,冬日裡頑強生存的野草在石碑和泥土的夾縫中冒出一小截。

越小小在墳頭跪下,用手扒拉掉黏在石碑上的霜花,眼眶又紅了。

萌萌雖然能記得字,也能努力回想起來,可是她並不想多費力氣去回憶。

就像阿孃說的,小孩子不用學那麼多,村裡有的人目不識丁一樣過得很好。

龍哥哥這會兒一個字一個字念給她聽。

她就學著小小姐的動作,扒拉了一下石碑上的霜,下意識地就重複了腦海中的名字。

“殷~曉~元~”

她小嘴微張,小奶音飄了出來。

一陣風乍起,吹在身上冷颼颼的。

天好像又暗了幾分。

越小小覺得冷,瑟縮著身子,將萌萌抱在懷裡。

萌萌眨了眨眼睛,突然看見墳包子後面多了一個人影,那人影還發著光。

她揉了揉眼睛,仔細一看,歡呼道:“曉元哥哥回來啦~”

越小小驚恐地望著空無一人的墳包子後頭,連著後退了幾步:“你別嚇我!”

萌萌揉了揉眼睛。

曉元哥哥跟以前不一樣啦。以前的他臉色總是蒼白的,安安靜靜地坐在桌子前作畫。他的眼神雖然純澈,卻經常渙散,沒有元氣。

而現在,他的黑色長髮飄逸極了,穿著飄逸廣袖白衣,眉心還有一點硃砂。

他手中拿著一支沾著墨水的筆,從臉上茫然表情來看,好像剛才還在仙宮中的某一處作畫,不知怎麼就被召喚到了這個地方。

他一定成仙啦……

不,他或許一開始就是仙人,所以才會下凡來渡劫。

童子命的人,小時候就會遭受很多磨難,還會年紀輕輕地迴歸原有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