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丫頭說得確實有道理。

王小六賣的毛筆怎麼會出現在花牌毛筆攤上。要是以次充好,賣的時候混在一起,誰買回家豈不是吃了大虧?

這麼一想,很多人都放下了手中的狼毫,退了好幾步。

眼看來買毛筆的人都要跑了,星野大呼不妙,急忙招攬他們,卻解釋不清。

“是我放的。”白牡丹的聲音穿透人群。

太好了,花姨終於來了!

眾人紛紛給她讓出路來。

白牡丹竟穿了一身,織錦長裙,馬尾辮乾淨利落,只在發繩上稍裝飾了個珠玉吊墜。

她整個人影高挑纖瘦,相當幹練,容貌又出挑,就連穿男裝素面朝天的時候都掩飾不住,此刻恢復了女裝,還被給她換衣服的丫鬟稍作打扮了一下,更是美豔不可方物。

這麼一比,她就像個高貴的白色孔雀,而那站在一旁的孫蓮意和金品紅打扮得簡直像兩個山雞,從頭到腳透著俗氣。

孫蓮意和金品紅對視一眼,暗暗給對方一個不用怕她的眼神,強行給自己打氣。

“譁,阿孃好好看!”小萌萌率先喊了句。

白牡丹跨入攤位,摸了摸她的小腦袋,回頭望著眾人,說:“諸位若是以前買過我白家的毛筆,一定能察覺到不同。白氏筆齋的毛筆有無數匠人調整配方,從狼毫到筆桿子,再到上面的吊墜……每一項都經過精巧構思。我白家做的毛筆一直都是御用貢品。至於王侯大臣,宮閣眾人,甚至京城之中很多名門望族,只要買毛筆,都會去白家的鋪子挑選。”

她指著攤位上的毛筆,對小萌萌說:“隨便挑一支,踩上幾腳。”

小萌萌點頭,隨手拿了最近的一支,踩上去跳來跳去。

圍觀群眾連連驚呼,有的都閉上了眼睛,不敢看。

小萌萌的JIOJIO踩在毛筆上,狠狠跺腳,但無論她怎麼踩,筆桿子都像磐石一樣堅硬,根本就不是剛才那仿冒品的質量。

這麼一下,旁人這才鬆了口氣,心中對白牡丹的說法相信了幾分。

“如表妹所說,這花牌毛筆確實是我做出來的,我用的技術,自然是我白家的技術。你們一定會說,價錢只有一半,質量卻和白家一樣,白氏筆齋豈不是虧大了?我為何要跟自家搶生意?”白牡丹環顧四周,見大家都盯著她,想等她給出答案,不由得嫣然一笑。

“大家可否記得,在年初,城中物價還算平穩的時候,這才是白家毛筆的正常售價。我並沒有降價,而是白氏筆齋裡的毛筆,因為某些作坊給出的成材成本,不得不漲價了。可材料都取自深山老林,不應該漲成這樣。”

誰想從中謀利?誰在害白氏筆齋的毛筆賣不出去?誰讓書生用不起毛筆了?

白牡丹看向孫蓮意。

孫蓮意欲言又止,憤憤不平,氣得跺腳。

白牡丹淡笑,搖頭:“這事錯不在你一個人,你無需放在心上。”

孫蓮意:“…………”

要被氣死啦!

明明沒在怪她,她好想上去揍白牡丹一頓!

“我留下王小六做的毛筆只是為了存證,沒想到我義女誤拿了。”白牡丹盯著她,“表妹,這仿製品裡的狼毫,你不覺得眼熟嗎?”

“沒有,我沒有偷偷賣成材!”孫蓮意一著急,下意識地吼出了這句話,然後才覺得有點不打自招,一時之間急得臉色通紅。

抓內賊有的是時間,當務之急還是攤位生意要緊。

白牡丹沒解釋,也沒再追究孫蓮意私自賣成材的事,牽著小萌萌讓到一旁:“大家也知道,最近城內外物價飛漲,往年能收的狼毫都漲價了。今天賣完後,因為成本上漲的關係,明天會漲價,大家請排好隊,先到先得。”

這些毛筆只用了十分之一的狼毫存量,因為是萌萌找來的,一點銀子都沒有花。作坊匠人都是新手,做事小心,要的工錢也不多。

定價之所以低,單純是因為成本本來就低。

可孫蓮意連她和星野聯手做生意的事都知道了,還專門來到她鋪子上鬧事,要是不妥善解決,這生意以後可做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