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被陳遲遲嚇得不輕,慌張地抽出雙手,向後撤了幾步。

這一刻,幻境與現實交織,螢蟲織成的藍色網路在狐狸的眼前亂竄,被入侵的母蟲大腦似乎開始了反擊,幻境中的一幕幕在狐狸心頭閃過,還有幾幀,狐狸看到了母蟲大腦那蠕動著的噁心血肉。

一假一真在狐狸面前不斷重複,相比現實而言,幻境的誘惑實在太大了。

等回過神來,陳遲遲早已被自己推倒在地,用一種恐懼的眼神盯著自己,或者說,盯著這個世界的一切。

狐狸用力摁了幾下太陽穴,她不知道這有什麼用,只是很多同學都愛在神志不清時做這個動作。

清醒了些,狐狸才試探地靠近陳遲遲,蹲下來,輕聲問道:

“我不是有意的,還有你……怎麼了?”

陳遲遲顫抖著,許久憋不出一句話來。

狐狸有些心急,便上前將她抱在懷裡,有了體溫的傳遞,陳遲遲這才穩定了些。

又是半個時辰過去,兩人就這麼僵在地上,陳遲遲才終於有了些動作。

狐狸隱約聽到身下的陳遲遲在抽泣,身體依舊顫抖著,但不管怎麼樣,她起碼不再呆滯了,總算是個好訊息。

陳遲遲過了許久才開口說話,原本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的嗓子,也清亮了許多。

“你不是假的,你是我的李繪溪嗎?”

陳遲遲的眼睛還含著淚,一副無比委屈的表情畫在臉上,就距離狐狸幾厘米遠。

狐狸已經大概猜到了,這是和林清同樣迷失在幻境中的陳遲遲,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兩人的幻境居然重合了。

狐狸盡力安撫著陳遲遲的心靈,外界的幻境的時間流速不同,這些日子不知道陳遲遲經歷了怎樣的折磨。聽完陳遲遲的問話,狐狸雖然猶豫,但還是放棄了自己扮演著的李繪溪的形象,回陳遲遲道:

“遲遲,是我……狐狸。”

陳遲遲努力思考著什麼,長時間的折磨已經讓她幾乎喪失了所有的記憶,現在想要想起一個人對她來說很困難。

“狐狸……”

好在,這些事情還沒有被陳遲遲所遺忘,她成功回憶起了一部分關於大家在不同世界冒險的故事,兩人這才恢復正常的溝通。

“你被困在這裡多久了。”

“數不清了……我每天都……”

“每天都……?”

“每天早上起來,我就會重新整理一切。”

“什麼叫重新整理一切,你說的我好糊塗。”

“就是……對痛苦的耐受閾值,每天都發生可以讓我極其崩潰的事件,太恐怖了……”

“你是說,自己每天都會遇到令人無法承受的事情嗎?然後你無法意識到自己經歷的都是幻覺。”

“對……”

不管回憶起哪一天,陳遲遲只要一想到這些恐怖的日子,就會極其不安。

“那要怎麼解除這一切呢?”

“我不知道……”

狐狸沒想到,在“如聲止”的幻境裡,林清做著當官的夢,自己過著李繪溪的生活,只有陳遲遲,每一天都活在恐懼和崩潰中。

原本……狐狸已經開始適應了幻境這種正常人類的普通生活,每天去吃一碗湯麵,睡個好覺。可陳遲遲的突然出現讓狐狸意識到,這生活都在朱葉的操控之中,只要她想,完全可以把這安逸的生活變成無限折磨的人間地獄。

狐狸絕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兩人重逢所花的時間太久了。

“又要到時間了……狐狸,一定一定要救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