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做完手術,由護士推回病房,他的傷口其實問題不大,只是被撕裂後重新縫了一遍。

回到病房的林清無法靜下心來,替身的存在使得他心煩意亂。

不管對方是什麼,林清只要想到替身的存在,就會充滿敵意。

剛緩過神來的他才發現母親不在病房。等了許久後,林清一瘸一拐地搜尋醫院的每一處角落,然而久久不見母親的身影。

似乎是體內未清除乾淨的湖水的影響,林清總感覺有些東西在和自己共用著某些東西。

在找母親時,不知是因為傷口出現感染還是什麼其他原因,耳邊總會傳來若有若無的爭吵聲音。

而爭吵的人物很像是母親和林清自己,那幻聽有種熟悉的感覺,很像初入湖中時,耳邊無時無刻響起的詭異低語。

直到走到一樓某段走廊的盡頭,這才看見母親就癱坐在原地,正在斷斷續續地抽泣著。

角落的燈很暗,林清的母親將頭埋進衣物,附近有著醫院特有的消毒水和藥物混合的味道。

傍晚的醫院,沒有人關注角落的兩人,不停的腳步聲、滾輪車滑過的聲音以及不同年齡的人的崩潰哭聲。

“媽?你在那幹嘛呢?”

林清的聲音傳到母親的耳朵裡,可對方還是沒有任何反應,只是坐在原地。

看樣子好像真的剛和某人爭吵完,並且受了很大的委屈。

眼前的一幕讓林清聯想起湖中的恐怖經歷,本想上前一步,但不免有些顧慮,可眼前的人是自己母親,就算和最近碰到的詭異事件有關,也不能就這樣坐視不管。

林清緩慢移步到母親身邊,輕輕扶起母親的臉,臉上的淡妝都已經被哭花,眼眶充血,眼白幾乎被紅血絲佔領。

看著母親的樣子,林清不免心疼起來,他不知道就在自己手術時一切還好好的,怎麼沒過多久就變成這樣了。

“媽,你怎麼了?”

母親的喉嚨上下抽動,乾裂的嘴唇無聲閉合,鼻孔不自覺地收氣,看見林清後她的眼神更加委屈內疚,像噎住了一根刺,發不出一絲聲音。

林清只得把母親抱住,用自己的身體給予對方微不足道的溫暖,順勢將頭貼緊對方,渴望與母親建立連結,感知她的痛苦。哪怕深知這樣做是徒勞,可這是出於本能,對母親的愛。

兩人就這樣,不知過了多久。母親的臉上留下了兩道乾涸的淚痕,情緒稍微平復了一些,才用沙啞的聲音慢慢張口道:

“你弟弟回來了……”

“弟弟?我什麼時候有個弟弟。”

林清完全不知道弟弟的存在,不過結合自己的經歷,他很快得出了另一個猜想:

“如果有一個人確實存在,而自己完全丟失了與其相關的記憶,那原因就只有一個,弟弟,死在了學校的湖裡……”

見林清的情緒還算平穩,母親便揉了揉眼,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儀態,開始講起了當年林茲的死:

一年前,也就是你初三的時候,你以全市第一的成績考入了五中的高中部,而你的弟弟林茲,早就作為特招生提前入學在五中開始學習了,甚至學的還是高三的課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