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倆出宮時已是深夜。

臨走前宮裡的太監給她們傳了話,說是皇太女體恤廣南公主,讓她在家休息幾日再來。

先帝走得突然,出殯是件大事,得欽天監算好日子,各種事情忙起來許是要等許久才下葬,不像尋常人家般簡陋。

雲桃想了想,應當是銜兒給她的優待。

宮裡這會兒亂糟糟的,人人都掛著一張哭臉,待在那裡確實心裡堵得慌。

雲桃今日回的不是公主府,而是雲侯府。

她想著自己爹今天剛剛遇到的事,擔心她娘,便想著回去陪陪她娘。

黎千宸對此倒也贊同,因為他還得去衙門一趟。

才下馬車,站在雲侯府門口,黎千宸替雲桃理了理鬢間的碎髮,又給她套上一件披風。

捏了捏身前人的手,確定她手不冷後叮囑道。“夜裡風大,多穿一些,睡前別躺在床上看書,對眼睛不好,早點兒歇息。”

“那你什麼時候回來?”雲桃看著身前的丈夫道,眼角眉梢帶著些許睏意,又強打精神露出了點笑。

“不清楚,許是比平時要久點兒。”黎千宸說著忽然摟住了雲桃,貼著她的臉,細聲道。

“京城裡可能不大太平,你要仔細些。”

雲桃聽罷臉上的笑意散去幾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我知道的。”

關於這件事,她知道的比黎千宸多,只是不能告訴他。

“我給你換了些護衛,若是遇著不對了,出城往南走,二十里外有個陳記茶樓,去找那裡的掌櫃的。”

黎千宸說完這些,蹭了蹭雲桃的臉。

兩人站在寒夜裡吹著風,臉都有些冰涼。

雲桃聽黎千宸話裡的意思也大概明白了他準備好的後手。

確實,雲侯府和公主府裡裡外外的都是宮裡的人。要說這天下的共主,也是宮裡。

若是宮裡發號施令,或者有心人利用這些,她和她娘都會受到威脅。

雲桃不是不信長孫銜,她只是覺得自己不夠了解這個世界。

她一直以來賴以生存的,都是從另一個世界得到的東西,而不是這個世界。

看著黎千宸騎馬揚長而去,雲桃情緒還有些低落,但想了想府裡的她娘便直接進了府裡。

母女倆回到屋子裡,洗漱完畢後躺在床上一齊進了空間。

“爹,怎麼樣了?”雲桃關切道。

看著媳婦和閨女,雲華春心中的不安散去了不少。

“我在這聽一天了,一整天了,什麼聲音都沒有……”雲華春皺著眉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