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安縣有崗位的百姓工資穩定得很,平均一個月能有一百多。

張虎除開這一百多文的收入,時常幫富商們搬運東西,或者利落一些指指路,幫人一個小忙,能得到不少賞賜。

碰到人多的時候,一個月估計有兩三百文的收入。人少他也不擔心,畢竟還有固定工資在。

如此,車伕這行也成為了一個吃香的職業。

每日張虎蹬著車,除開接送來往城內的客人外。

某些店鋪裡需要人來幫忙運東西,他便蹬著板車過去。把那一箱箱的東西搬運在自己車上,再按照規定的地方給人送過去。

有賣炒貨的老闆有時會給他分上一捧炒貨,雖是些豆子花生之類不太值錢的玩意,但他吃的開心。

今日張虎幫忙搬運的,是縣主名下的香膏鋪子。

運送的過程中有個瓷盒子被店活計摔到了地上,把瓷器給摔碎了,裡面的香膏有一部分沾了灰,不能賣給貴客了。

張虎想出些錢財買下,掌櫃把沾了灰的部分挖走,用個小木盒裝著給他。

“不要錢,你拿走就是了。”掌櫃的說道。

那香膏的廠房裡每日要浪費不少的香膏,縣主告訴他們,成品得好好做,不能有絲毫汙染,否則都要丟掉。

這香膏丟了實在可惜,不如順手給這車伕,拿去給家中的妻兒長輩也行。

張虎高高興興把香膏揣在兜裡,然後去布坊裡扯了半匹布。

他扯的是暗紅色的布料,稍微帶些鮮亮,店裡的掌櫃們說了這是婦人們常穿的顏色。

原先染色的布料貴的很,但聽說這些是縣主的弄出的香膏坊裡產出的布料,顏色經久不褪,且比尋常的白麻粗布只貴上幾文。

張虎今年難得掙了些錢,想買點兒好的回去給奶奶,算是置辦年貨。

張虎拿著這些東西回去後,老婦人小心翼翼握著木盒子的香膏和這染了花色的布匹,兩眼盯著挪不開,嘴裡卻是抱怨個不停。“這些東西得多貴啊!”

“我當年跟你爺爺成親的時候都沒穿過紅衣裳,都這個年紀了,拿這布做衣服多不合適啊。”

“村裡的小姑娘都不擦香膏,老婆子擦香膏出去,肯定是要被人笑話的!”

老婦人不停抱怨道,“虎兒啊,奶奶知道你心疼奶奶,這些都拿去退了吧,換點兒銀子實在。”

張虎往桌前的板凳一坐,把腰上的葫蘆一擱,有點兒無奈。

“奶奶,我都說了,這香膏是今天送貨的掌櫃給我的,原來裝香膏的盒子摔壞了沾了灰,客人不要,我就拿過來。”

“這布也不貴,是我買給你的,是我的一份心意。您把我養這麼大,我還沒給你買什麼像樣的東西,給你買點兒布料怎麼了?”張虎嘆氣道。

“你這孩子,浪費這個錢幹什麼?我一個老婆子穿什麼都行,這錢你省著早日娶媳婦多好啊!”老婦人爭辯道,語氣裡帶著絲幸福笑意。

“要不,我把這些給你放著。留著等你以後說媳婦的時候,當聘禮給人家姑娘送過去。”

說著老婦人在昏暗的屋子裡翻找起來,騰出櫃子,準備把這些東西裝進去。

張虎則是開啟了香膏盒子,乘著他奶奶走上前的時候拽住她的手腕,不由分說香膏擦在他奶奶手上。

如今已入冬了,南邊的冬天雖算不上冷,但每日務農洗衣做飯都要接觸冷水,手上臉上會長凍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