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元亭偏過頭,看著帳角的飄進的風雪。

“只要這仗能打贏,是誰贏的並不重要。”

“呵,你倒是豁達。”秦升冷譏道。“少操這些心,好好養你的傷。”

對於權利這些爭來爭去惹人厭煩的東西,秦升心中更在意的是眼前人的性命。

衛元亭是在戰場上遇刺的,戰場兇險,下一刻便是生離死別。

胡人準備了一支精銳來衝擊衛元亭,而大晉這邊的精銳分為好幾支,其中兩支便在衛元亭和江遠的手上。

當時江遠就在衛元亭幾里外的地方,他不僅沒去支援衛元亭,反而乘勝追擊胡人的殘兵。

戰場上局勢瞬息萬變,江遠的所作所為在常人來看沒什麼問題。

畢竟他追擊胡人跑遠了,聽不到衛將軍傳來的求援資訊。

江遠順勢擒拿住了胡人一名王子,立了大功,眾人怎麼會怪他呢?

唯有秦升不信這一切的巧合。

這人肯定藏著些什麼,指不定就是胡人的內應。

“你好好歇著,我還有事。”秦升說道,撿起旁的斗篷走了出去。

另一邊的營帳裡。

江遠剛剛跟一批老臣商量完近日的軍策,走出營帳,他的親衛忽的湊上來耳語幾句。

他腳步一頓,換了個方向。

被抓的人是胡人二王子,聽聞這位二王子頗得大汗喜愛,考慮到他的身份和重要性,自是不能跟普通戰俘一般對待,困在牢籠中,也就給他弄了一個重兵把手的小帳篷。

江遠掀開簾子進去,瞧到了坐在火盆邊上手腳栓著鐵鏈的絡腮鬍青年。

聽說這位二王子有異族血統。

瞧著眼前人棕偏紅的絡腮鬍捲了滿臉,以及他發綠的瞳孔,懶散坐在那裡,彷彿一隻充滿貴氣的貓。

“江將軍,別來無恙嘛。”二王子開口道,操著一口極為標準的大晉話。

江遠拱手行了個禮,“看來二王子的小日子過得不錯。”

對於胡人,江遠自然是沒什麼好脾氣。

“江將軍如此人才,在大晉當個小小的將軍實在是可惜了。在我們草原,你可是能封上王侯,擁有一大批美人的……”二王子悠然道。

江遠聽著他這些瘋話不做理會。

二王子也是個明白人,知道自己說出的這些條件江遠完全不心動。

抖了抖纖長的睫毛,口氣悠閒問了句,“不知江將軍知道烏樸此人否?”

聽到這個名字江遠渾身一震,原先漫不經心的眸光終於凝在一起,盯著眼前的人。

“他也是你們大晉的人,投入了我父王的麾下,如今有著享受不盡的富貴。你們大晉有句話,叫什麼……識時務者為俊傑,將軍你應該聽過吧。”二王子說道,語氣中帶著股低沉的笑意。

江遠沉默久量開口:“二王子真是博學,識時務者為俊傑用在你身上再貼切不過。”

說完這話,江遠就掀開了帳子角走了出去。

烏樸是他父親的摯友,也是他的義父。

當年蘇家舉家滅門,他之所以能安然無恙逃出來,多是因為這個義父以命相護。

義父傳授他武藝,教他做人的道理。義父沒有親人,待他如親子。

然十歲那年不告而別,讓他自己出去闖蕩,兩人多年沒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