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病逝後,父親另娶新婦,又生了新的弟弟妹妹,他在家中的位置越發難堪。

便寫了信,寄給自己唯一的舅舅,求舅舅幫幫他。

舅舅把他接到了南潼府的家中。

過不上以前備受寵愛的日子,可起碼有間能遮風擋雨的小院子。

舅母不待見他,但吃喝給足,雖說話有些刺耳,日子也不是不能過。

直到近些日子,舅母打算送他去唸書。

“婉玉,你別去打擾舅舅了,舅母送我去唸書是好事。”郭晟說道。

“男兒唸書考取功名,是一等要事,舅母是為了我好!”

婉玉心中卻不是這麼想的。

舅夫人要送少爺去唸書她心中感激,可為什麼舅夫人給自己的兒子請先生到家裡唸書,送少爺去鄉下唸書呢?

但凡舅夫人送少爺去城內隨便一個書院唸書,她都不會這麼想。

“少爺,舅夫人她哪是……”婉玉想要點醒自家少爺。

“我怎麼了?”一道尖銳的女聲從門外傳來。

一位穿著正紅色衣衫,戴著滿頭珠翠的婦人握著帕子走了進來,身後嗚嗚泱泱跟了七八個丫鬟婆子,皆是滿身綾羅綢緞,比屋內的主僕瞧著更像主子。

“見過舅母!”郭晟急忙行禮。

“婉玉正說著舅母的好呢,我一個人在院子裡看書冷清,舅母記掛我,特意為我選了書院,送我去唸書。晟兒銘記在心!感激舅母!”

衛夫人勾唇笑了笑,瞧著郭晟眸光鋒利。

“你知道舅母的好就行!”

“晟兒,你可別以為舅母讓你去鄉下唸書是害你,這朝陽書院可好著呢。知府夫人的侄子唸的也是這個書院,學費一年都要花五十兩銀子!”

“府中裡裡外外都得舅母操持著,你舅舅更是忙得家都少回。”

“這五十兩銀子可夠府裡花很久了,舅母為你好,才忍痛出了五十兩銀子。”

“這學院管得緊,聽說一年只能回一次,你在學院裡要聽師長的話,好好唸書,考上個舉人,光耀我衛府的門楣。”

“……舅母也沒什麼好東西給你,給你塞二十兩銀子。”

“你平日裡要買些什麼,讓婉玉幫你去買。”

說罷,旁邊的丫頭丟了個錢袋子在桌子。

“哦,對了,你舅舅近幾日出城做生意去了,不在府內,有什麼事,跟我這個舅母講就行,別麻煩他了。”衛氏摸了摸頭上的紅寶石簪子道,朝著婉玉的方向望了一眼。

“時候不早了,你快些收拾東西,外面的馬車還等著你呢。”

衛氏帶著身後的丫鬟婆子大搖大擺離開。

出了院子,衛氏心中越發快活。

這個小累贅終於打發走了,不會在府中礙她的眼。

回到自己的院子裡,衛氏捧了個瓷白瓦罐,捻著罐中的魚食給池中的錦鯉餵食。

“夫人,郭少爺走了。”

衛氏聽罷心中越發舒暢,“他那討人嫌的丫鬟跟著一起去了嗎?”

“走了,是門房看著他們上了馬車,離了巷子。”

衛氏把手中的白瓷瓦罐遞給旁邊的丫鬟。

“去吩咐廚房,多做幾個菜,我今兒胃口好。”

丫鬟們領了命令馬上下去了。

衛氏走了一會兒覺得乏了,回房小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