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別後第四年的春天,窗外的枝丫爬滿了綠芽。

姜銜終於收到了心心念念之人寄給她的信。

四年前的時間太久了,久到她以為一切都是一場夢。

可每日醒來後,望著床榻正前方掛著的那一副小像。

姜銜不停告訴自己,這不是一場夢,一切都是真的,叔叔嬸嬸都是真的,姐姐也是真的。

可姐姐為什麼不來看她呢?

姐姐給她寄過禮物,寄過甜蜜蜜的糖,就像記憶中的味道一樣。

這四年姜銜見了不少人,多了許多疼愛她的人和玩伴。

可瞧著那群身形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孩子玩的開心時,她心中卻感覺分外疏離,融不進去,她也不想參與。

姜家的長輩告訴她,她是當今太子的嫡女,大晉南邊世家之首姜家的外孫。

便是宮裡的那些個女子,沒一個身份比的過她,她應當是大晉最尊貴的貴女,不該受那麼多的委屈。

可有時夜深入睡前,她覺得自己什麼都沒有。

白天見不到的人,只能在夜裡牽腸掛肚。

有她娘,她記不清孃的樣子,但小姨說娘是愛她的。

有姐姐和叔叔嬸嬸,可是叔叔嬸嬸怎麼還不來看她,也不喊她去找她們呢?

每每想到這裡,姜銜委屈得很。

只能日日叔叔給她的字帖她日日練著。

字帖翻多了,封頁被她磨損壞了。

姜銜想過寫信,可看了眼自己的字,終究是不滿意。

姜家曾有長輩笑著拿價值千金的禮物跟姜銜換這字帖,她是不願的。

世上百物有其價格,可這些東西在她心中千金不換的。

但更重要的是,她的信寫出來以後,滿滿都是埋怨和懷念。

只能告訴叔叔嬸嬸自己有多想他們,姜銜看了一眼,覺得不好。

挑了一頁自己寫得最漂亮的大字寄了過去,告訴叔叔她有好好練字。

又給姐姐寄了個帕子過去,是她親手繡的,醜是醜了點兒,可她繡了很久。

反覆看著手中的信,姜銜激動得眼淚在眼眶中打轉,可想了想這信上說的開學時間,又把眼淚給憋回去。

信上說,南潼府夏天有颱風,若是不乘著颱風來之前過來,只能等颱風走了以後。

她要過去,只能現在過去。

姜銜自然是想快些過去,佷不得插上翅膀立刻飛過去,提著裙子往後院裡跑,她要去找外祖母。

在姜家一直乖巧懂事的姜銜狠狠鬧了一場,終於讓姜家的主事人同意她去南潼求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