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裡正在蓋木屋修院牆,塵土飛揚。

雲華春迎著周相宜往自家的客房裡走。

客房是早就收拾出來的,床榻座椅都是現成的。

“周秀才暫時住這裡,旁邊的小木屋近幾日才開工,等他蓋好了,你便有自己的屋子了。”雲華春說道,指著木窗外的一堆忙碌的匠人。

“座椅板凳就這些了,你看看還缺什麼,我給你安置著。”

“不缺什麼了,這些夠了。”

“老爺,這是你前幾日給我的銀子。”周相宜說著從懷裡掏出了錢袋子。

乞兒喝了萬紅梅的藥病就好了,雲華春給的銀子便無用武之地

雲華春收下錢袋子,拍了拍腦袋;“對了,還有個東西給你……”

說罷雲華春疾步去了自己的房間,拿著那張借條匆匆忙忙趕過來。

“銀子你給我了、,借條還給你,我們兩清了。”

周相宜握著這借條,面容清冷,心中風起雲湧。

雲華春又絮絮叨叨說起了周相宜的工作範圍,還有這平日裡吃喝拉撒,最後談到了銀錢。

“我問了問南潼府裡的掌櫃的工錢,我給你一個月半貫錢的工錢可行?”雲華春說道。

這是暫時的工資,其他的日後再加。

“逢年過節,或是事情多的時候,我再給你加銀錢。”這是加班費。

周相宜也不知自己該說些什麼,木然點點頭。

“一切依照老爺你安排就是,只是這藥錢,我是要給的。”周相宜說道。

他沒用雲華春的錢,但乞兒喝了人家的藥,總是要給錢的。

“行,你隨便給些銀子就行了,就是家裡搓的藥丸子,不值錢。”雲華春不以為意道。

又給周相宜塞了個錢匣子,還有一堆的賬目。

錢匣子是給周相宜留著發工錢的,賬目是之前的花銷,今後做賬工作就由周相宜負責了。

兩人交結了兩人,人人都知道雲秀才家裡多了一個賬房先生,也是個秀才。

那賬房先生從今後便管著他們這些給雲秀才幹活的人,錢也是他發。

一時間,對待周相宜客氣極了。

周相宜活了大半輩子,吃了不少的苦頭,哪怕是考上了秀才,也是第一次被這麼多的人如此敬重。

饒是上百人的恭維和討好,也讓他內心翻不起任何的波瀾。

唯獨在面對雲華春一家人時,心緒翻湧。

熱鬧和善意來的輕鬆愉悅,走的時候更是刻骨銘心。

所以周相宜從不跟雲家人坐在一個桌子上吃飯,哪怕是在旁邊備上一桌也不願。

自己端著碗筷到屋子裡獨自吃飯,吃完還把碗給洗了。

有時看到水缸裡的水不滿,順手還會打些水。

周相宜只有一隻手能用,做起這些事來頗為不便。

雲華春跟妻女說過,只當這是尋常事,不管他。

就這樣,周相宜在雲家安家落戶,日日幫雲華春盯著屋裡的生意和後山的田地。

周相宜每隔三日會請上半天假,天不亮就出去了,趕在正午時分回來,繼續幹活。

雲華春問他是不是去見那乞兒,周相宜如實回答了。

“等小木屋蓋好了,你可要把乞兒帶來一起住?”雲華春問道。

那乞兒的年紀比自家姑娘還小,周相宜既然花了錢給他看病抓藥,自是待這乞兒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