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棠看了半天,只覺得紙上的字與她互不相識:“這是什麼意思?”

雪霏道:“誇你呢。”

陸知行補上一句:“這是在說沙姑娘的曲子裡,有長風流沙,能夠跨越迢迢重山,一路通往自在光明之地,直到大夢逍遙。”

沙棠聽後,笑得手腕上墜著的銀鈴也搖晃。雪霏不由得多看了他幾眼。

要不說陸家這公子如何會討女人歡心呢,這般嘴甜,饒是她聽了,也免不得內心落下一陣甘霖。

恰在這時,陸知行對上了她的視線,四目相對間,彼此都愣了愣。可他幾時讓女孩子不自在過,及時又添補道:“同樣的理,雪姑娘筆下,也能繪出明月逐雲之景。”

小廝搬來兩個梯子,方便他們作畫時用,陸知行一抬手:“唉,我來。”

說完,他自告奮勇地替雪霏擺好了各式畫材,又將階梯抹得不沾塵埃,才頗有禮數地彎腰展開一臂:“能得以一見雪姑娘作畫時的神態,小生榮幸之至。”

陸知行的聲音永遠是這樣,一切都恰到好處,像蘸飽了溫熱的水,若即若離地碰著、挨著、逐步探索著她的底線。

雪霏偏過頭不再看他。

可惜氤氳白霧之下,難顧東風。

一旁,調好了弦的沙棠朝雪霏點了點頭,示意自己已經可以了。

兩人同時刻點頭回應,又像雙生兒似的站立在巨大的畫紙前,雪霏沒有思考多久,她先一步提筆,蘸上了滿當的彩墨。

年輕人敲響了鼓。

第一聲琴絃撥動,乘風又匆匆。

……

李扶朝大步走在前面,祝醒春無奈道:“你這是要去趕集嗎?”

倒也不是跟不上,主要是她不喜歡像個無頭蒼蠅似的,毫無目的地四處亂撞。

李扶朝突地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祝醒春低著頭,來不及剎車,猛然就撞上了他堅硬的胸膛。

“小心。”

金玉碰撞,而後零落散亂。兩人距離驟然縮近,偏偏祝醒春抬頭時,發頂恰好蹭過他的下顎,激得他打了個顫。

李扶朝瞳孔微縮,吐息打在祝醒春的額頭上,下意識想去拉住她,卻被她反手擒住手腕。衣衫繁複,像是一場作繭自縛。

熱氣噴灑在祝醒春的前額,有點燙,不知怎的,她心神一動,踮起腳尖就伸手扣住了他仰頭躲閃的後腦。

可剛搭上去,祝醒春的手就一頓。

髮絲竟比她保養得還要細軟,她的指尖不自覺地曖昧摩挲著。

李扶朝咬住下嘴唇,眼神不自然地飄忽。過了好久,可能也只有幾息,他扣住了祝醒春的肩頭:“咳……該鬆手了。”

人聲入耳,祝醒春如夢初醒地一把甩開他,腦袋罕見地有些暈乎,臉也有些紅,只能微微頷首。

可剛分開,她就前言不搭後語地說:“你的眼睛長在哪呢?”言語中對他低下眉眼,像是凝聚在她指尖的視線頗為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