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懲戒(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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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逐漸開始竊竊私語。
車伕額頭上滲出細汗,嚥了一下口水,神色慌亂了一剎,突然想起天高皇帝遠,登時沒了忌憚,表情變得猙獰。
論口舌之爭,這人不是祝醒春與花楹的對手,眼見下不了臺,便拔出了馬鞭往地面上噼啪甩了兩下,擊落飛花走石,連碎葉都被打地七零八落。
祝醒春心下一沉。
這一鞭子若打在手無縛雞之力的人身上,可不是說著玩的。她雖不在乎掛點相,可花楹和婦人還在,她不想叫別人擔憂。
此地的巡撫竟是死人嗎?縱容這等官員的爪牙魚肉百姓!
鞭子即將落到婦人身上的剎那,祝醒春當機立斷,一把撲倒在了她二人身上!她閉著眼,等待刺痛感從背後蔓延。
“噹啷”一聲。
風聲從祝醒春耳邊擦過,比發繩更紅的一抹顏色從她眼前掠過。
祝醒春回頭,正好看見——
三尺冷刃出鞘,氣勁猶如貫日白虹,上頭還纏著根紅色的流蘇劍穗。方才少年正是用這一柄持以明仙的斷水劍,刺中了車伕的右手腕。
白水宜玉,赤水宜丹。醒春的腦子裡,莫名其妙地蹦出了這一句話。
鞭子隨意掉落在地上,少年卻並沒有緩下動作,流星趕月般,祝醒春只不過眨了一下眼,車伕的身子就像斷了線的風箏,無力地被一腳踹飛。
那人摔出去時,不知力道控制得是有意還是無意,恰好砸在了車輪邊上。裡頭的人都不需走出來,就能看見他咳出了星星點點的血沫,腕子和碎了一半的胸口不知先捂哪一個,還在地上無力呻吟的狼狽模樣。
李扶朝掀了掀眼皮,分明剛剛下了狠手的是他,此刻竟還能氣定神閒地打機鋒:“我還以為有多大本事,在這狺狺狂吠什麼。打攪到你李大少閒逛的興致,有幾條命來賠?”
這揚州城,可以有人認不出知府的馬車,但卻不會認不出李家的招牌。
若無李家的生意支撐,區區幾年光陰,斷然不能從戰亂後休養生息到如今的狀態。
……車伕已經說不出話了。只不過這個口吻,祝醒春總感覺有點熟悉。
“李公子。”馬車中的人終於耐不住性子,扶著丫鬟的手走了出來。
她身穿一襲鵝黃色的灑花煙羅裙,帶著長長的帷帽,窺不清楚面容。但從走路時行止翩翩的樣子,一看便是被教養得很好的大家閨秀。
她將手抽出來,緩緩躬下身子,向著李扶朝先低了頭:“我家小廝出言無狀,得罪了公子,是慕家教導不善。”
停頓了一會,女子抿了抿唇,嗓音更顯得嬌柔了些:“不過……縱使他有罪,也該由小女子自行帶回家中處置,如今公子下此重手,他怕是今生都下不了床榻,是否太過?”
這樣的皎若靜荷,就算不是血氣方剛的青年人,在她面前也會忍不住低下聲音緩了語氣,凡事退讓兩三分吧?
可惜少年並沒有要憐香惜玉的意思,相反,他的眼中只有他的劍,沒有塵緣與因果。祝醒春掃了一眼,鋒面有刻痕,劍柄有塵垢,確實能看得出來,少年這一路上與府兵的鬥智鬥勇有多麼艱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