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

“袁克城。”

“職業?”

“無業。”

“啪嗒”一聲細響,卻是小卓微微拖了一下身下的椅子,馬明空不禁鄒了一下眉,見他又從顯示器後偷瞄斜對面的胖子,心裡著實後悔,不該帶他進詢問室。

半小時前,馬明空和來勇押著四人回到分局,小卓見了那胖子,一臉的豔羨,說什麼也要參加詢問,馬明空暗想昨日上午那報警徑直接入新型案件偵破科,但贏生公司是遊戲公司,依慣例似由數字安全保衛總隊接手更合適,難道小卓也有了這念頭,他這般想,便直截了當的問起,小卓急忙解釋道:“馬科長,你誤會了,我想參加,是因為我認出他,他就是傳說中的猿哥,影體問世的創造者。”

他滿眼的崇拜目光,馬明空倒不好拒絕,便讓他同自己進了詢問室,讓來勇和顏樂春先去審訊那穿西服之人,此刻見他仍一副小粉絲見了偶像的模樣,心中不滿,咳嗽了一聲,小卓渾身一震,脫口而出:“猿哥,外界傳言你和五元組不和,是真的嗎?”

“把我綁起來的就是第三元,你說關係能好到哪裡?”袁克城苦笑著答道。

“你面前的顯示屏上有五張照片,你能指認出綁架者嗎?”馬明空問道。

袁克城費力的坐直身子,伸手在那身形矮小之人照片上圈了一個紅圈,馬明空不動聲色,又看了一眼斜對面這臃腫的體態,問道:“他還有幫手嗎?”

“沒有,”袁克城答道,似乎又想起什麼,忙補充道:“警官,不是他把我綁架到那裡的,那裡就是我的家,他昨日上門和我敘舊,冷不防就把我打翻捆起來了。”

“他為什麼要把你捆起來?”馬明空問道。

袁克城眨了眨眼,卻沒有答話,小卓在一旁正色道:“說出來,你不說,他以後還會找你的。不用怕,你才是影體的旗幟。”

“其實也沒什麼,”袁克城嘆了一口氣,道:“五元組他們好像得罪了一些人,那些人在找他們,可是找不齊,也不知怎得就有人想得我,想讓我出來做和事佬,我自由散漫慣了,可不想趟這趟渾水,可這幾撥人都認為我在幫對方,拼了命的來找我,”他頓了一頓,又苦笑道:“其實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壓根都不知道,真是莫名其妙。”

馬明空面前的顯示屏上顯出一行來勇傳來的文字:“他說是受人之託找一個叫猿哥的胖子”,他想起袁克城脫困之際所言,問道:“你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卻知道有人來救你?”

袁克城張口結舌說不出話,馬明空又道:“無境國度遊戲裡的老K,你認識嗎?”

“不認識。”袁克城急忙答道。

顯示屏上,來勇又傳來一行文字:“他沒有說出委託者,我和小顏現在去審訊哪個?”馬明空在顯示屏上回道:“各審一個”,一邊又漫不經心的問道:“你知道贏生公司嗎?你對打金這個行當有多少了解?還有,第三元禁錮了你一天,他在你家裡做什麼?期間有沒有出去?”他越過顯示屏盯著袁克城,道:“不急,一條條慢慢說。”

袁克城張大了嘴巴,好半響才道:“我一個都不知道。”

馬明空微笑道:“你認識第三元,難道不知道第三元就是贏生公司背後的大老闆嗎?”

“我發誓我真的不知道,”袁克城手都舉起來了,大聲道:“我連他叫什麼都不知道。”

“小卓,你陪他聊聊,我出去看看其他幾個,”馬明空笑了笑,又道:“雖然這是我們科的案子,可你應該比我更瞭解他。”他起身拍了拍小卓的肩膀,出了詢問室,徑直走入一間訊問室的外間,隔著玻璃去看來勇審訊這個綽號“第三元”、真名就叫李贏生的嫌犯。

訊問室內,來勇無可奈何的看著對面嫌犯始終面無表情、連眼皮都不抬的死魚樣,對方只承認看電視之人是贏生公司的員工,來給他送儲存卡,至於什麼內容,還沒來得及看就被警察搶走了,其它的問題,一概沉默,多問一句,就說要見自己的律師,這讓他又覺得對方不是一條死魚,而是一隻死烏龜,恨得牙癢癢卻也無從下口,相比較下,剛才那穿西服之人就容易對付多了,一看就知道是個外厲內荏的小混混,嚇唬了幾句,就全招了。

馬明空看了一會,知道這李贏生大機率是個難啃的骨頭,看了看時間,快下午6點了,便向隔壁訊問室走去,還未進門,迎面碰到顏樂春,笑道:“審完了,一個跑腿的,說是部門經理中午給了他一張儲存卡,讓他送到一個地方。”

馬明空點了點頭,小卓剛才已看過儲存卡,裡面有27段格式相仿、內容各異、已遭破壞的的程式,只殘留了一些讀不懂的資料,他懷疑是否就是影體,小卓卻斬釘截鐵的說絕對不是,又道他研究過影體,雖沒能徹底破解,但對影體長什麼樣早已瞭然於胸,想到這,向顏樂春道:“你叫上來勇,現在就去把這個部門經理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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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不見了!”小卓的汗順著太陽穴流下來了,他剛和馬明空回到會議室,想再看看儲存卡上的程式,結果卻發現那些程式只剩下一個空殼子,資料消失殆盡,一個位元都沒有了。儲存卡是插在會議室工作間的電腦上,馬明空隨即詢問008號,方才並無人進入。

“這裡有資訊鏈,我再查下,”小卓抹了一把汗,道:“它們被傳送到境外的一個資料中心了,可是,”他抬頭望向身旁的馬明空,不敢說下去,馬明空道:“怎麼了?”

“不好形容,”小卓的聲音帶了哭腔:“這些資料,它們好像是自己主動飄過去的。”

馬明空的眉間鎖成一個長結,這意味著短期內他們將難以追查這些資料的下落,不過這還不是最糟心的,二十分鐘後,來勇打來電話,那個部門經理已經在下午2點50分搭乘國際航班離境,這會兒應該已經在目的國落地了。可這依然還不是最麻煩的,他下午從城中村回來後,便打電話給白伊莎,為要取消下班後的約會向她表示歉意,現在還不到7點鐘,今晚沒有工作可忙碌了,白伊莎8點鐘下班,要不要重新約下?馬明空的心裡敲起了小鼓。

幸而白伊莎依舊善解人意,在略一猶豫之後,便答應了馬明空。現在,兩人坐在一家購物中心的飯店裡,默默的吃著自己面前的食物,一個肚子裡塞滿了紙袋的購物助手機器人默默的站在桌邊,這是白伊莎逛商場臨時租來的,馬明空知道自己大大不對,可反覆道歉也不能解決問題,靈機一動,道:“白醫生,你有影體嗎?”他倆相處已經有段時間,馬明空一直這麼稱呼對方,而白伊莎看上去也不介意,甚至是享受這樣的稱謂。

白伊莎放下筷子,微笑道:“我有,打打遊戲購購物,你呢?”

“沒有,最近剛剛聽說。”

“和最近的案子有關嗎?”白伊莎知道馬明空斷不會無緣無故提起影體。

“算是吧。”馬明空點了點頭,他見起了話由,正想著怎麼將今日碰到的奇事去秘存趣的講述出來,卻見白伊莎笑道:“這些天我的影體倒真出了點事,不知道歸不歸你們管?”略一停頓道:“我的影體在遊戲裡去了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說了一些出人意料的話,”她見馬明空面露不解之色,解釋道:“影體因人而異,因人而動,按理說,我從不會做的事情,影體也不會去做,我用影體兩年了,從沒出過這樣的事。”

“會不會是病毒?”

“不清楚,我給社群發了封郵件一直沒有收到答覆,社群裡現在也是一片混亂,都在說四法則也沒人管了,”白伊莎搖了搖頭,忽又笑道:“我的一個同事說,她現在好擔心,她的影體別突然抽風和別人亂說話,那可就慘了,我勸她停了聊天的功能,她又說不行啊,她現在是欲罷不能,全靠影體和男朋友保持聯絡,比她自己還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