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王之所以會答應與沈都督聯手,還是因為蕭敘從中搭橋牽線。

原本太平王就是為了自己的孩子才答應與厲王合作的,不過,能夠從中獲取好處,他也樂意至極。

但是他不想揹負通敵的罵名,一直在猶豫。

直到,蕭敘來信點明其中利害關係,他才下定決心。

他們假裝答應與厲王合作,實則與沈玉棠達成了共識。

儘管望滄國方面對他們多有提防,但他們已經做足了準備,率先與沈玉棠演了出戏,假裝殺了沈玉棠派遣來的使臣。

如此一來,厲王方面的懷疑便會消減許多。

沈玉棠拿著手裡的信,站在東海郡的城牆上,望著經歷過一場慘烈戰事的城池,滿目瘡痍,遍地屍骨,血流成河,這些成語加起來都難以描述此時的場面。

望滄國厲王的頭顱被蕭敘斬下,掛在城門上示威。

一位白衣書生走到他身邊,是林學正的孫兒林秋雲,他薄唇緊抿,眼中有無盡憂愁。

他走近了,道:“太平王的人撤走了,他們回蘄州了。”

沈玉棠嗯了一聲,手裡的信是蕭敘留下的,他說國家有難,身為大燕人不可坐視不理,但他更是蕭家子孫,日後再見,便是敵人了。

她試著勸服蕭長安他們,但沒有用。

理念不同,無法說服。

“學正如何呢?”她問了句。

“祖父他……已經走了,能看到東洲收回,他已經心滿意足了。”林秋雲聲音沙啞。

他祖父帶著他們衝鋒陷陣,既要殺敵,又要看護他們,他已經做的足夠好了,可當他倒下時,還唸叨著那些犧牲的學子,怨恨自己沒照顧好他們。

想到祖父身前的模樣,他的眼睛不禁一片溼潤。

沈玉棠閉上眼睛,許久之後,長舒一口氣,“學正他們都是為國捐軀的烈士,當敬重。”

原本就是以少對多的情況,就算各方算計,出其不意攻其不備,也會有不可避免的損失。

這次折損了幾員大將,林學正,程世山,張信,還有暴脾氣的李將軍。

他們都該被銘記。

鮮紅的血液順著城牆流下,牆上屬於望滄國的旗幟被拔下,插上了大燕的紅色大旗,在夕陽下迎風招展。

“旗開得勝,是個好兆頭。”

沈玉棠心中沉重,說了句開懷自己的話。

打了勝仗,應該開心才是。

可死的人太多了,如果沒有戰爭,這些人都該在家裡好好地生活,陪著各自的父母孩子。

她看著前方的山道河流,鋪滿地的屍體與鮮血是那樣刺目,好像是這山河在痛苦,流了血淚。

天上的烏鴉盤桓不絕,呀呀的叫著。

沈玉棠一身玄衣,臉上已經沒了當初的輕鬆爽朗,倒像是懷有沉重心事一樣,少言寡語,周身肅穆。

她走下城牆。

街道上,都是收拾戰場的將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