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敘來的突然,走的也著急。

他只在軍中擔任千將,除了有蕭家嫡子的身份外,在軍中也算不得什麼大官,此行一切都得聽從高將軍安排。

元瀧在蕭敘離開後,走了過來,望了眼蕭瑟的院落,低聲道:“朝廷往東洲增兵十萬,也不知能不能守住只餘一半的東洲。”

沈玉棠道:“元大人何故有此感慨?”

元瀧道:“明知故問就很讓人討厭了,用我的名義募兵是不可能的,我一旦有此因為,縱使是為了抵禦外敵,傳到京城,不管傳到哪裡,落到那些官員耳中,還不得對我們元家口誅筆伐,沒錯都能用唾沫淹死你,元家更會受到牽連,事關家族,我做不了這樣大的決定。”

沈玉棠點點頭,沒有再行勸說。

元瀧接著道:“但我也不是尸位素餐,只知道拿俸祿不為大燕做事的人,這樣吧,募兵不行,就改為招攬有志之士,號召有想要……是號召想要保住家鄉的人組織起來,但他們不是兵,兵器什麼的是不會的。”

沈玉棠問:“你覺得這樣號召會召來多少人?”

又是如同昨日那樣拷問的眼神。

嚴肅中帶有一絲審視,還有些鄙夷……

元瀧如實道:“總有幾個如你這樣一心愛國的能人志士。”

沈玉棠搖搖頭,不再搭理他。

沒有一點好處,能喊來多少人呢,真以為他欽差的名頭那麼好用。

“哎,你到底想怎麼樣?”元瀧覺得自己已經妥協了,可沈玉棠搖頭不語的樣子讓他很抓狂。

七天後。

沈玉棠再次收到褚彧的來信。

這次的信隔得有些久了,記得他在京城的時候,幾乎每天都會寄來一封信,只是等送到時,已經過去了一個月了。

信封有些血跡沾在上面,摸著暗紅的血色,她腦海甚至想象出了褚彧在血海屍山中為她寫信的場景。

拆開一看。

“第一次上戰場,第一次帶著人殺敵,與闖蕩江湖不同,不僅要講究戰術,要考慮如何才能減少傷亡,打的時候更不可以獨自莽撞,我是主將,就算威信還未建立,也勉強算是他們的主心骨了,所以絕對不能瞎打。

不過,老天爺還是很眷顧我的,剛來就碰上北牧人的騎兵,他們人手,被我們圍剿了,不過,我們都是新兵,還是有些損失的。”

沈玉棠看到這裡,便猜測出損失肯定不小,她都能從文字間瞧出褚彧的那股憂心。

他高興時所寫的字鋒芒畢露,那凌厲氣場毫不避讓,若是心情差些,字跡便柔和些,像是有事堵在心頭,讓他無法完全展露出情緒一樣。

“不過,你放心,我沒事,一點都沒傷著,父親給我安排了十八個武功高強的護衛。”

他一定是受了傷,不然才不會提受沒受傷的事。

如果沒事,他該說起北境的吃食,北境的風俗才對,然後再說一些肉麻到骨子裡的話。

“我聽說東洲那邊很不安寧,若是戰場快到陵陽了,你記得往北行,別死腦筋學跟那些老學究的風骨,寧在家鄉死,不願背離故土。

不過,我知道這樣勸,你肯定不會聽,只希望戰事別波及到陵陽那。”

沈玉棠摸著信紙,“真是個傻的。”

將信看完,她便開始研磨,寫了一封很長很長的信讓曲燃拿去驛站寄。

一個在大燕最北邊,一個在南邊,一封信寄過去,至少得要兩個多月,等他看到信的時候,她都不知身在何處了。

陵陽最大的街上,最熱鬧的地段,沈家在街口立了招兵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