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憶著將所做的事說了出來。

“原本,我想著你要與曦禾成婚,我擔心曦禾難以接受你是女子的身份,便早早地研製了一種藥,只要在新婚當晚給曦禾服下此藥就能控制她的心智,從此成為聽你的話的傀儡。”

“娘。”沈玉棠瞪大眼睛,她簡直難以相信母親竟會做這樣的事,在她看來母親只是嚴厲罷了。

那種藥一旦給曦禾服下,那曦禾這一生就毀了。

“是不是覺得孃親歹毒?當初我也覺得這樣做不妥,但開弓沒有回頭箭,你的身份不能被發現。

這種藥是一種毒香,我在一本古籍裡面看到的,不通藥理,我徹夜看書,鑽研醫書,不知藥性,我便以身試毒,就這樣讓自己中了毒,各類毒藥雜合在一起,就算神仙來了也救不了我。”

沈夫人忽然覺得身上的力氣恢復了些,說著竟自己撐著坐了起來。

她繼續道:“娘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只是沒想到天意弄人,後面發生了這麼多事,曦禾,罷了,如果你們真的成婚了,以你的性子也不會同意我這樣做的,為娘也就是求個安心……咳咳咳……”

沈玉棠為她順氣,“娘,你不要再說了,不要再說了。”

沈夫人望著她:“這麼多年,可有怪過我?怨過我?”

沈玉棠搖頭道:“如果不是你,就不會有今日的我,如果有怨那也是小時候不懂事,娘,我不要你死……”

說罷,淚如泉湧,方才母親教訓的話全然忘記,哭起來與小時候一樣,聲嘶力竭。

沈夫人沒有再訓斥她,只是一遍遍給她擦眼淚,捧著她的臉看了又看。

“哭什麼,孃親只是去找你爹了,有什麼好哭的,快將眼淚收收,你不是向我保證過你是沈家的公子,要做到寧流血不流淚的嗎?”

沈夫人手上都是女兒滾燙的淚水。

她掀開被褥,蒼白的臉色竟然出現一抹紅暈。

“娘……”

“現在院子裡的梅花還開著,我想去看看。”

她的聲音極輕,卻讓人不願拒絕。

沈玉棠扶著她往外走,已經是二月了,院中的梅花僅有幾株開的晚些的還有豔紅的花。

院中的人見沈夫人能出來走動,先是露出喜色,以為夫人還有康復的可能,可經玄兔提醒後才知道夫人已是彌留之際,迴光返照。

沈夫人伸手摘下一朵梅花,“你爹知道我喜歡梅花,就種了一院子,他以前都會在院裡挑選許久,選出最好的一朵摘下,給我戴在髮髻上。

我想了他這麼多年,每年都想有人給我戴花,可惜花年年開,人卻不在了,今日我可以去找他了。”

她看著前方怔怔出神,臉上浮出喜悅的笑容,“你來了。”

她伸出手,露出躺在手心的花,“就這朵吧,我自己選的。”

說著,便眼神迷離,身子一晃,往後倒去,沈玉棠急忙攬住,再瞧時,母親已經閉上的雙眼。

她手裡的花飄落在地。

沈玉棠聲音嘶啞:“來人,籌辦喪事。”

她抱著母親回屋,讓玉簪她們為母親收拾儀容,在她們眼中,她還是個男子,有些事不能做。

人都是會死的,明知道傷心難過挽回不了什麼,可還是止不住的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