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

從京城而來的傳旨欽差到了沈府。

與上回來的雲公公不同。

來者是個年輕官員,身著藍色官袍,頭戴官帽,威風凜凜,一身正氣。

他是禮部官員元瀧,字奉允。

一番喧鬧過後,總算開始了宣旨。

元瀧攤開聖旨,宣念道:“奉天承運皇帝,制曰:茲陵陽府沈氏沈玉棠,德才兼備,心懷天下,體恤百姓,攜同窗及一女醫者安頓東洲百姓,製出瘟疫之解藥,此為大功,又不拘小節,能斷大事,洞穿事實,有干將之器,故特封陵陽府玉河縣麗水鄉鄉君,賜良田百畝,黃金百兩,欽此!”

“臣領旨謝恩。”沈玉棠一邊起身一邊接過聖旨。

麗水鄉鄉君……

這是爵位,雖然聽著有點……

多少也是個爵位。

元瀧道:“恭喜沈鄉君了,作為鄉君,可自行安排五十人的兵士隨扈。”

這人說話不卑不亢,謙遜有禮。

但他姓元,是元皇后的族人,不過倒是沒有為難於她。

她道:“府上略備薄酒,元大人與諸位遠道而來,喝一杯再走。”

元瀧忽然扯了個笑臉,“也好。”

他聽出對方話裡的含義了,並非留客,而是在送客,頭一次宣旨遇到這樣的情況。

可能是皇后上回派雲公公過來讓沈玉棠對元家有了惡感,不過與他無關,他只想做個閒散的禮官。

席間,幾杯酒下肚,閒聊了幾句,沈玉棠才覺得此人並非雲公公之流,倒是個清雋風流的性子,隨性淡然。

元瀧道:“還請沈鄉君早已前往封地,我也好早日回去覆命。”

?!

沈玉棠疑了一句:“麗水鄉?怎麼元大人還得看到我住在麗水鄉才算是完成宣旨?”

麗水鄉她聽都沒聽過,皇帝在想什麼,用這種方法將她從城裡趕到鄉下去,去種地?

她免不了一陣腹誹。

元瀧解釋道:“我出發前,皇上隨口提了句,並非強求,但元某覺得還是隨沈鄉君去一趟麗水鄉較為妥當,以免皇上問起來我不好作答。”

作為一個在京城官場混了三年的人,做事當然要求自己面面俱到,儘管這不過是件小事,但是——京城如今雲波詭譎,皇儲之爭,朝廷政見不和,還有世家豪族的爭鬥,如此一來,還是晚些時候回京比較好。

沈玉棠道:“原來如此,今日天色晚了,明日便陪同元大人往麗水鄉走一趟。”

她只想早些打發了對方,然後將府上的訓練恢復了,今日因為他們的到來,府上的百來號人都打發到香坊剷雪去了。

元瀧擺手道:“不著急,既然是封地,那便需要修繕鄉君府邸,等房子建好了再去也不遲,這段時間我便先在府上打擾了。”

沈玉棠端著酒杯放也不是,喝也不是,直道這人麻煩。

欽差隊伍主要的官員就他一人,餘下的都是保護他安全的白羽將士,身上穿著漂亮堅實的甲冑,手裡握著散著寒光的長槍,無一不彰顯皇家威儀。

這些人現在都厚著臉皮住在沈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