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情侶趕緊道歉,溫絳也古井無波擦拭著圍巾說著沒關係。

本來只是平平無奇的小插曲,溫絳也並沒放在心上,但當他遠遠看到霍卿章的車向這邊開來時,他忽然摘下平光鏡使勁揉了揉眼睛,一直揉到雙目發疼才住了手,霍卿章的車子也恰好在這時停在他面前。

霍卿章將車子在路邊停車位停好,下了車,便看到溫絳站在電線杆後背對著他,手時不時抬起來像在擦拭眼睛。

溫絳一回頭,眼中寫滿愕然,隨即低下頭輕輕叫了聲:“霍代表,您這麼早就到了啊……”

霍卿章看了眼手錶,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準點而來,望著他泛紅暈的眼睛以及刻意逃避的視線,忽而心生一絲狐疑。

他目光一轉,落在了那條溼漉漉的圍巾上。

泛紅的眼角、溼漉漉的圍巾散發著奶茶的甜味,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和最近網上對他的謬評脫不了干係。

這年頭,極端分子不在少數,像他這樣只戴個棒球帽就在大街上溜達無異於掩耳盜鈴,立正站好等著人來欺負。

霍卿章輕嘆一聲,解下溫絳那條溼漉漉圍巾扔進車裡,又摘了自己的圍巾在他脖子上纏了幾圈,聲音低沉:

“緊麼。”

溫絳搖搖頭,溼潤的眼眸泛起一絲明媚。

“借你圍巾並非因為在意,只是不想你因此生病我還要擔責,希望你別誤會。”霍卿章的聲音冷冷淡淡,好似真如他所說的那麼回事。

溫絳點點頭,扯了扯圍巾擋住嘴角笑意。

淺灰色的羊絨圍巾散發著獨屬於霍卿章的氣味,清新的木質調,雪松與葡萄混合的味道與霍卿章本人的氣質恰如其分,而後又是生薑和檀香木的香味,如同老舊的座鐘,穩重安靜。

而這種成熟到不問世俗的高階香調與身後狹長溫暖的小巷倒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一條位於老城區最深處、只有本地人才知道的陳舊小巷,將兩邊攤位一分為二。

攤車前垂懸的簡樸小燈泡散發著橘色的暖光,清晰照亮了鍋子裡彌散開的煙火氣,在寒冷的冬季只要看一眼都覺得暖意融融。

這是溫絳打聽了許久才找到的地方,與現實中父母離世前家後面那條小巷七八分像。

霍卿章下意識抬手掩了掩口鼻,卻又覺得不妥,輕聲清了下嗓子戰術性掩飾。

一條位於城市底層的小巷,與繁華的大都市顯得格格不入,彷彿兩個世界。一邊是高階寫字樓裡揹著限量款包包的白領闊步而過留下一陣香風,一邊是舊到發黑的路邊小攤三五成群坐著剛下晚修的學生和勞累了一天的民工,喝著廉價的啤酒汽水吹牛打屁。

霍卿章第一次見到這種世界,就連開車來時都找了許久,導航都導不到的地方。

“霍代表,你吃過豆皮麼?”一聲詢問將霍卿章拉回現實。

“沒。”霍卿章直言不諱。

溫絳輕車熟路帶著他到了一處小攤前,要了十塊錢的豆皮。

竹籤串起的幹豆皮用開水浸泡後變得柔軟,再淋上老闆特製的醬料,擱在牡丹花圖案的搪瓷盤裡,濃濃的年代風撲面而來。

經不住溫絳一再央求,霍卿章嚐了口豆皮。

算不上難吃,但也和好吃不沾邊,入口全是新增劑的味道,他皺著眉頭吃完了手中的豆皮串,倒是旁邊穿著校服的學生們吃得不亦樂乎。

溫絳剛把豆皮送入嘴中,又是一陣鋪天蓋地的噁心,他怕霍卿章看著覺得埋汰,使勁捂住嘴將臉轉向一邊。

霍卿章也只吃了一串便沒了胃口,溫絳覺得浪費,便要了泡沫餐飲盒打包帶走。

踏過油膩到反光的碎磚路,來到小巷的盡頭,便看到一家巴掌大小的舊商店,門口掛個木牌,上面用油漆寫著“小賣部”,旁邊擺著兩架街頭遊戲機,看起來年歲不小。

裡面外面擠滿學生,談笑聲不絕於耳。

“哇,遊戲卡欸,霍代表你几几年生人。”溫絳拿起紙盒裡一沓黃色遊戲卡,翻來覆去,不經意問道。

“九四。”霍卿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