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飯,郭火便是與青梅和姜女鑽進了梁山伯的書房之中。書桌上堆滿了草紙,一些草紙上畫著各種圖形,一些草紙上寫著密密麻麻的字。梁山伯眉頭緊鎖,像是宿便沒有排乾淨。

“你爹死了?”郭火斜著眼睛看椅子上的梁山伯。

“你爹才死了呢。”梁山伯本能的反唇相譏。

“沒死,這麼愁眉苦臉的幹啥?”

“杞縣這些王八蛋就知道榨老百姓的油水,說到修路,便是百般的推脫……”

梁山伯也是知道郭火這個“不喜歡看字”的毛病,於是便吧啦吧啦的將這些訊息一股腦的說了出來。最後也是學著郭火的樣子,對了一個“草”字的口型,只是畢竟是書生,好著一些酸臭的面子,沒有出聲而已。

其實事情很簡單,就是杞縣的縣官不同意修路的事情,鄞縣和杞縣距離最近,百餘里的路程,這路修好了,便是大家都方便。但是修路歸根到底,還是要落在一個錢字上,古代的路雖然不至於如同現代這般,一米的道路,便是一萬的銀錢,但是卻也是要耗費不少的人力物力。而且最主要的是,這錢卻是都要從自己縣衙的銀庫裡出。朝堂之上每年也是會撥一些銀錢下來,做俸祿也好,做地方建設也罷。只是那錢一層層的下來,便是如同一層層的上去時候一樣,早早的便是被那些“中間商”刮的只剩下薄薄的一層。能夠維持當地的日常開銷已經不錯,指望著那些銀錢搞一些“建設專案”,卻是杯水車薪。當然了,這些縣令自己的錢包裡也有銀錢,而且絕對不少,但是讓他們拿錢出來,這無疑是抽他們的筋,拔他們的皮一樣,用郭火的說法就是:都他媽的一個德行。

聽到梁山伯說完,郭火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晃悠著椅子,好像是要睡著了一樣。

反倒是那青梅突然插話進來,一張嘴便是霸氣十足:“要不我去宰了那縣令?”

梁山伯一口茶水差一點把自己嗆死在工作崗位上,聽青梅的說法,殺那縣令好像就是在弄死一隻小雞一樣。不過轉念一想,這青梅姑娘的確是有著這樣的實力。於是,梁山伯咳的更厲害了,那樣子好像要把肺咳出來才算罷休。

片刻之後,梁山伯終於是止住了咳嗽,慌忙的站起來朝著青梅姑娘用力的揮著手,嘴裡不停的唸叨著:不可,不可。

梁山伯說不可,青梅姑娘便不再說話,安靜的走到一邊,和姜女一起看門外的螞蟻去了。

梁山伯拼命的朝著郭火擠眼睛,意思很明顯,太尷尬了,你丫的就別在那裡裝死了,出來打打圓場呀。

郭火看看梁山伯,又看看蹲在那裡的青梅,輕輕的咳嗽了一聲,然後手指敲著椅子扶手,緩緩的道:“其實……這宰了他……也行。”

梁山伯感覺這世界好像充滿了惡意,看著郭火的眼神之中也不再有以往的崇拜,反倒是一片淚光。麻痺的,自己這是遇見了三個什麼玩意?之前遇見一個不要命的郭火,後來遇見一個不怕事大的姜女,如今又遇見一個總喜歡要別人命的青梅,這個世界到底是怎麼了?難道除了打打殺殺就沒有其他的事情可以做了嗎?

郭火看著梁山伯的德行,輕輕的撇了撇嘴道:“起碼簡單,而且青梅姑娘絕對能乾脆利落的完成這個任務。”

青梅回頭,看了一眼兩人,輕輕點頭道:“嗯,一劍就夠了。”

夠你妹呀?梁山伯仰天長嘆,想咬人。

郭火終於是站起了身形,踱著步子在屋裡來回的走了兩圈:“不過,這事做起來雖然簡單,但是其實卻是最麻煩的。”

二人疑惑,就連蹲著看螞蟻的青梅也是站起了身形。

郭火長嘆一聲,隨即道:“朝堂不會沒人,除非你能殺穿了整個東晉,不然的話,你今天殺了一個,明天朝堂便會再派一個過來。朝堂之上多得是會戲法的人,或許一個眼神,明天那杞縣的縣衙裡便還會坐著一個老吳。”

青梅不語,皺著眉頭。梁山伯臉上神色也是有著幾分尷尬,畢竟那朝堂,也有他梁家。想在朝堂裡待著,便沒有獨善其身說法,做了七分好事,卻也是頂不了那做過的三分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