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郭火的活很簡單,用老君的話來說就是:本職工作。

郭火蹲在老君的丹爐旁邊,瞪著眼睛盯著爐中火焰,眉頭卻是皺成了一片山川。半晌之後,郭火終於是將手裡的蒲扇一甩,狠狠的罵了一句去他媽的,然後便是起身朝著老君平日裡休息的房間走了過去。

老君正在搖椅上躺著,手邊是金子早早就給沏好的茶水,色澤紅潤,茶香撲鼻。老君的手裡是他那七寸螢幕的手機,此時手機里正傳出嘻嘻哈哈的嘈雜聲音,卻是正在看著那些搞笑的短影片。

草!郭火心裡狠狠的罵了一句,但是卻沒有表現出來。因為經過幾天的實踐,郭火現在非常確定,老棺材瓢子就是神仙,而且應該還是那種練了金鐘罩、鐵布衫一類的仙術的神仙。

“老爺子,商量個事。”郭火雖然不敢對老君怎麼樣,但是卻也沒有半點作為實習生的覺悟,即便自己面對的是一個神仙,而且還是神仙之中級別特別高的那種。反正自己現在是光棍一條,正所謂死豬不怕開水燙嘛,老子光腳還能怕了你穿鞋的?

老君撩起眼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將不小心吸到嘴裡的茶葉又是吐回了茶杯:“啥事?”

郭火是真想跳起來直接一記窩心腳給老丫幹背過去,就這副德行,和他那個為虎作倀的社群主任一個鳥樣。

“那個,老爺子,你看,我這天天燒鍋爐,是不是太虛度光陰了?這一年下來,我能達到轉正標準嗎?”郭火有些擔心,之前也是聽說了,這天庭可是也有年終考核的,考核的等次甚至比人間還要嚴格。既然有考核,那自然便有計分,而自己這個實習生的分數滿分是一百分,年終的時候需要達到六十分才算是及格,而及格才是轉正的基本條件。其實郭火的擔心也是不無道理,丫和月老那個老不死的兩個貨,怎麼看都不像是正經神仙,沒準就能幹出什麼不正經的事出來。天庭可也是有體制的,郭火認為,這要是有體制的地方,就一定有“黑心包工頭”的存在,專業就是幹坑他們這些平民百姓的活計。

老君咧嘴一笑,滿口黃牙。你說丫天天的煉丹,在人間也是被捧得牛逼的不得了,他怎麼就不能煉出點什麼神丹妙藥整整他那牙齒呢?你丫的煉不出來神丹妙藥,煉幾盒牙膏總也是沒問題的吧?

“鍋子呀,沒想到你也是很有上進心的人嘛。”老君長聲野調的說著,隨後一伸腿,又從褲兜裡摸出來一盒煙,噌噌兩下打著了火機,點燃之後狠狠的吸了兩口。媽的,丫用的打火機居然還是五毛錢的“搓爛手”。

“這還不是您老人家慧眼識珠。”郭火趕緊湊上去拍馬屁,心裡卻是已經將老君的祖宗三代都是問候了一遍,你丫的才是鍋子,你們全家都是鍋子。

老君又是在搖椅上晃悠了一會,終於是微微的坐直了一點身體,手指劃拉了兩下,將正聲嘶力竭的手機切換到了撥號的介面,眯著眼睛,哆嗦著手指撥了幾個號碼,郭火一看,麻痺的,還是集團的小號。

“哎,煌子,鍋子說是想要進步,你那有啥活沒?”

郭火就納悶了,瑪德,這老棺材瓢子怎麼就喜歡給別人名字後邊加一個子字呢?那託塔李天王是不是應該叫“塔子”?二郎神叫二子?精衛呢?是不是應該叫……

電話那邊似乎是和老君交流了一會,老君點了點頭,扯著嗓子道:“行,你來吧,鍋子現在就在這呢。”

電話嘟嘟兩聲結束通話,老君又恢復了社群主任的德性。

“老爺子,這個皇子是誰呀?”郭火有點害怕,不會是德瑪西亞二世那個傻逼皇子吧?就總用大招圈別人的那個。

“月老。”

哦。郭火點頭答應了一聲,還好,不是那個皇子。不過……啥?啥啥啥?月老?郭火徹底的懵逼了,月老手裡的活計,不會讓老子去當紅娘吧?老子乾紅娘還行,做可就做不來了。

只可惜,還沒等郭火問出來,房門咣噹一聲被推開,那月老已經站在了門口,手裡正抓著手機往口袋裡塞呢。郭火懷疑丫剛剛接電話的時候,應該就在門外呢。所以……所以……兩個老燈泡子設計陷害我!

“嘿,沒想到呀,小火是這麼志向遠大,年輕有為的年輕人呀。”月老說著話,手一翻,兩條煙已經出現在了手上,順手就是放在了老君的面前。

握草!這場景,郭火為什麼覺得這麼熟悉呢?麻痺的,以前是不是電影裡演過?脖子上插上三根草,就給賣了。那老子現在是不是兩條煙就給老子賣了呀?而且,那煙還他媽的不是什麼好煙。郭火掃了那煙一眼,好像是白沙,五塊錢一盒的那種。

聽見月老的話,郭火用力的咧了咧嘴,露出來一排牙齒,算是微笑了。心裡卻是早已經開始問候眼前的兩個老東西,我志向遠大你大爺,老子要是志向遠大,現在就苦練仙術,早晚弄了你們倆。

郭火神遊物外,也沒有聽清兩個老頭是怎麼“交易”自己的,最後感覺到有人在捅自己的胳膊的時候,才回神過來。

“鍋子,以後呢,你就一三五在我這裡燒爐子,二四六呢,去月老那裡幫忙就行了。”老君一隻手拍著桌子上的白沙煙,一邊晃悠著搖椅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