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便在這種人類武者一方優勢越來越大,幾乎可以說已經鎖定勝局的情況下,秦越的內心卻是沒有半點的輕鬆之感,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這一戰不會這麼輕易結束,這中間只怕還會出現什麼意外。這純粹是一種直覺,沒有任何來由,也沒有任何依據,但值得一提的是,他的直覺似乎一向都很準。

果然,片刻後,他的預感變成了現實。

“吼吼吼——”

忽然,就在百萬“血奴”大軍不足半數之際,一陣驚天的嘶吼聲,從南方遙遙傳來,那一陣怒吼的聲威,端的是撼天震地,似乎在那一刻,無邊大地,都泛起了一次次劇烈的顫抖。伴隨著怒吼奔嘯,遙遙數十里之外的天際,也徑自泛起了一片遮天蔽日陰雲,彷彿整個天際都被黑暗籠罩,其恐怖的威勢,讓人不寒而慄!

“不好,難道又有大批‘血奴’趕來?”

見得如此聲勢,正與“血奴”大軍激戰的眾武者齊齊臉色大變。戰到此時,眾人的消耗都不小,雖然誅殺剩下的幾十萬頭“血奴”沒什麼問題,但這個時候,若是再來上幾十上百萬頭“血奴”,眾人肯定應付不過來。

“諸位,立刻殺回‘邪月堡’!”

這時,軒轅烈那洪亮的聲音在所有武者的耳邊響起。從遠方那偌大的聲勢來看,這一波趕來的“血奴”數量肯定少不了,保險起見,還是先撤回“邪月堡”,以“邪月堡”堅實的城牆為依託,以守代攻,見機行事方為上策。

聽到軒轅烈的話語,眾武者沒有過多的猶豫,紛紛果斷的撇下眼前對手,以最快的速度朝著“邪月堡”風馳電掣。而令人意外的是,對於眾武者的撤離,周遭的“血奴”大軍竟然完全沒有阻攔,只是靜靜站在原地,所有“血奴”的頭顱轉向南方,彷彿是在迎接著某尊“大人物”的到來。

沒有“血奴”的阻攔,所有武者很快都順利的撤回了“邪月堡”,但是,儘管所有都安然的撤回到“邪月堡”內,可每個人的臉色卻都不怎麼好看。因為,眼前這些“血奴”的反應實在是太過詭異,詭異到讓人心虛、心寒、心悸。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難道……是那‘血魔大帝’降臨了不成?”

驚天的威勢再加上城外所有“血奴”的古怪行為,一瞬間,一個驚人而可怕的念頭從眾人心尖的冒出。旋即,絕大部分武者原本就難看的臉色,登時齊刷刷變得慘白。

“血魔大帝”有多厲害,在場沒有一個人知道,就算是曾經幾度與“血魔大帝”正面交鋒過的秦越也不清楚,對方如今到底達到了一個什麼樣的地步。但是,這並不影響眾人對這個絕世魔頭的強烈敬畏,別的不說,單是魔道最強六大宗門之三毀於其手,四大至尊強者無一生還,這就足以說明“血魔大帝”是何等的可怕。此番,倘若真是“血魔大帝”親臨,他們這些人絕對沒有一個能活著離開。

所有武者當中,除了軒轅烈、邪夔、司空林嶽等少數頂級高手以外,還能保持一個相對較為平靜心態的唯有秦越一人。當然,這並不是因為秦越已經強大到連“血魔大帝”都不足畏懼的地步,而是因為,他並不認為“血魔大帝”會降臨此地。

原因很簡單,“血魔大帝”其人,冷血無情,視蒼生為草芥,凡是生靈在他眼中都只是提升武道修為的“食物”,可謂是滅絕人性。然,冷血歸冷血,作為曾經縱橫天下的蓋世人物,“血魔大帝”也有著一個專屬於強者的通病,那就是驕傲。

就秦越對“血魔大帝”的瞭解,如果“血魔大帝”是在無意中遇上他們這波人,肯定會二話不說,直接動手誅殺,一萬多名“明道”武者的精血也是一個不算小的數目,但是,如果說“血魔大帝”會為了他們這群人而特意親身駕臨,那就有點過了。

他們這群人雖然個個都是一方強者,尤其是軒轅烈、邪夔等這些頂尖高手,無論放在哪裡都算得上是舉足輕重的人物,但對於“血魔大帝”這個層次的強者而言,其實也就跟普通人沒什麼區別,說白了就是一群稍微強壯一點螻蟻罷了。完全沒有資格讓“血魔大帝”正眼視之,更甭提特意跑過來對付他們。

事實上證明,秦越的預料是完全正確的,“血魔大帝”的確沒有降臨。然而,這並不能讓眾人感到半分欣慰和欣喜,有的只是無盡顫慄和恐懼。

因為,下一刻,出現在眾人視線範圍內的這個人物,對眾人而言,跟“血魔大帝”親臨其實也沒什麼太大的區別。

“吼吼吼吼……”

隨著大地的劇烈震動和一波波接連不斷恐怖的嘶吼聲臨近,南方數十里外,一波一眼望不到邊際的“血奴”大軍緩緩進入視野,粗略一看,這波“血奴”大軍的數量比之先前的“血奴”大軍有過之而無不及。若是和城外剩下的數十萬“血奴”聯合一起,絕對會給此時真元消耗過半的眾人帶來不小的死傷。

不過,這新冒出來的百萬“血奴”軍團卻不是眾人關注的重點,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的定格在這波“血奴”大軍最前方,一個踏足虛空的枯瘦人影身上。

此人身材幹癟,渾身上下似無幾兩肉,乍一看就像是一個風燭殘年的糟老頭子,但是,纏繞在他周身一圈幾乎已經凝結成實質的陰氣,和他那一身攪動頭頂黑雲,撕裂四方空間的恐怖氣勢,卻實實在在的告訴著在場所有人,這絕對是一個可怕到極點的人物。

特別是他那一雙彷如九幽之火的綠色雙眸,開闔之間,射出道道噬魂奪魄的慘厲幽光,只是瞧一眼,便讓人渾身大汗淋漓,雙足發顫,似乎靈魂都被要其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