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夏來了就先給九姑太太行禮賠罪,說是家裡有事耽擱了,沒能早些過來陪著九姑太太。九姑太太就笑,然後就說讓李夏罰酒一杯。李夏自然痛快地應了。

夏至不知道李夏來之前有沒有吃過的東西,她擔心李夏如果是空著肚子喝酒對身體不好,所以就很自然地起身先給李夏拿了一塊點心,然後才給慢慢地給李夏斟酒。

李夏笑眯眯地吃了點心,然後從夏至手裡接過酒盅來一飲而盡。他還誇今天的酒格外好喝。今天的酒也不過是好些的金華酒,李夏在寧華堂喝過不止一次。

九姑太太臉上的笑容越發的燦爛,她覷著李夏說:“這酒自然是好喝的。你喜歡,就再多喝幾盅。”

李夏也不答話,只是去看夏至。

夏至就笑了笑,她對李夏說:“你好好陪著九姑吧,可別只顧自己喝。”這意思就是不讓李夏多喝。

李夏其實頗有些酒量。但夏至擔心他在家裡陪客的時候已經喝過酒了。即便是現在的酒,喝多了也不好。

“那我就陪九姑再喝一盅。”李夏說道。

“十六不喝嗎?”九姑太太笑著問。

李夏也端起酒盅來,陪著兩人喝了一盅。李夏來了之後,桌上的氣氛似乎更加和悅了。不過李夏坐了一會,就又去見了夏老爺子,他回來的時候還把小黑魚兒給帶過來了。

九姑太太也喜歡小黑魚兒。不過這種喜歡跟田齊的那種喜歡又不相同。夏至能看的出來,九姑太太更稀罕的應該是文靜漂亮的小女孩。

小黑魚兒其實也很有眼色的。他跟李夏坐著,就不像平時那麼鬧騰,雖然還是比一般的孩子活潑。

酒席散的時候,天色已經有些晚了。

九姑太太今天在寧華堂是玩的很盡興的。她還將身邊心腹服侍的丫頭們帶來了幾個,由夏至另外準備了宴席招待。

這些都是月牙兒的同事,夏至的招待自然非常盡心了。

離開之間,九姑太太就到東屋裡坐了喝茶暫歇。夏至趁這個機會就跟九姑太太說到了月牙兒的親事。

“……只怕還得麻煩九姑給做主。”夏至說的很委婉客氣,就是一副一切都聽九姑太太的安排的意思。

就像夏至猜測的那樣,九姑太太對這個話題是有準備的。她本來斜倚在引枕上,這個時候就坐直了身子,顯然對這個話題很關注也很認真。

“……你們家可是有了什麼合適的人,那得給我看看。”九姑太太就說。

夏至就笑:“並沒有合適的人。”他們才剛認回月牙兒沒多久,大傢伙對月牙兒也不熟悉,都不知道給月牙兒找什麼樣的婆家好。

另外,夏家在這個問題上是要尊重九姑太太的。

“真要找了啥人,那肯定得讓九姑先過目。你點頭了,那親事才有的談。”夏至笑著說。

“這件事我早就想到了。”九姑太太告訴夏至、夏老太太眾人,“是我把月牙兒給耽擱了。”

九姑太太身邊的丫頭一般到十八歲就會配人。她待貼身服侍的丫頭極好,在丫頭的親事上就不肯馬虎,物件都是挑好的,然後還會贈送嫁妝。

月牙兒今年十八歲,按照慣例,九姑太太在之前的兩年就該為月牙兒考慮了。可這兩年九姑老爺鬧病過世了。

“我沒什麼精神。我也問過月牙兒,月牙兒她不肯在這種時候嫁人。”如果做了媳婦,就不能像當丫頭的時候那樣在九姑太太的屋子裡貼身服侍了。

九姑太太現在之所以對月牙兒這麼好,好的超過了她對待任何其他的丫頭,有一部分緣故就是因為這個。

“我姐沒跟我說過。”夏至就說。

“她是個厚道的孩子,平常只肯說別人如何如何對她好,她對別人的好卻不肯說。”九姑太太有些感慨。

月牙兒有時候能夠讓九姑太太想起夏秀才來。當時她並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當知道月牙兒是夏秀才的親生女兒的時候,她才明白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