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魚兒和小樹兒走了,夏至和月牙兒也只待了一會,就告辭離開了。坐在馬車上,月牙兒如釋重負。田氏一直都想對她展現慈母的形象,想跟她走的親近一些,但顯然並不成功。而過於“熱情”的張秀才娘子也讓她很尷尬。

月牙兒就跟夏至說她以後不想去田氏那兒了。根深蒂固的孝順思維讓她覺得有這種想法似乎不大好,如果是對別人,她也絕對不會說出來。但是面前只有夏至,那就沒關係了。

“咱娘還……也沒啥,就是那個張娘子……”一提到張娘子,月牙兒的臉就先紅了。

“不想去就別去。”夏至很乾脆,“就是往後你非要跟咱娘見面,也不一定要去她那兒。就在我這見面不是也一樣。”

月牙兒就點頭,在夏至的地方她更自在,更有安全感。

“張娘子的話你別放在心上。你這是在田府,在九姑身邊,你這要是在外邊,這樣的人這樣的話恐怕得天天見,天天聽。”夏至又跟月牙兒說了一句。

九姑身邊的環境也不是說就單純真空,但卻不會有張娘子這樣的人。即便有這樣的人,她們也絕對不敢跟月牙兒面前表現出來。

這裡說的是月牙兒十八歲還沒成親的事。

月牙兒想了想,就點了點頭。其實跟夏至她們相認,她跟外界接觸的多了,多多少少都瞭解了一些外面的事情。

“我……成親不成親的都沒啥,我能一直跟著九姑就行。”到了寧華堂,月牙兒跟夏至說起體己話來。

從古至今,本性中對於跟別人成親就沒多大欲望的人都是有的。月牙兒本來也許不是這樣,或許是她的遭遇影響了她的想法。

夏至就嘆了一口氣。雖然她也覺得成親不成親都沒什麼,自己能過的好就行了。但這個年代,她們所處的這樣的環境,她實在不能說鼓勵月牙兒的話。她只能表示支援月牙兒,不要迫於壓力和輿論把自己潦草地嫁掉。

“不過……我、我還挺稀罕小孩的。”月牙兒又紅著臉說道。

夏至大笑,同時也明白了,為什麼月牙兒對小樹兒和小黑魚兒會那麼好。

姐妹倆聊了好一會,夏至讓人幫月牙兒買好了醬菜。又準備了一些自己醃製的小菜,讓月牙兒帶回去給九姑太太。

九姑太太挺愛吃夏至醃製的小菜。

……

文山書院

夏至和月牙兒前腳離開了,夏秀才和張秀才後腳也有事情都去忙了。張秀才娘子是個勤快的人,她幫著田氏和二丫收拾好了,然後也沒走。

田氏不大耐煩,但又不好直接攆張秀才娘子走。而且她心裡煩,有個人能陪著說話也不錯。

張秀才娘子先就誇月牙兒和夏至如何如何的好,說田氏有這樣的兩個閨女就是頭等有福的人。

“那也得看著閨女孝順不孝順。”田氏就說了一句。

張秀才娘子就說月牙兒一看就是個孝順的好姑娘。她沒提夏至,然後又跟田氏說起自己的娘子侄子來。

田氏就說自己不舒服,不想說這件事。她其實已經拒絕了好幾次了,可就是擋不住張秀才娘子的熱情。

張秀才娘子看田氏臉上很不高興,好像就要翻臉似的。她就暫時打住了這個話頭。她的眼珠子轉了轉,隨即又提到夏至。

“那可真是個能幹的姑娘。長的也俊,我那侄子看見了肯定稀罕。”彷彿這天下就只有她娘子侄子一個男人,月牙兒和夏至非要有一個嫁給他不可。

但田氏卻並沒有生氣,她反而來了精神。

“……跟夏至,倒是還好。”這麼說著,田氏就想到夏至的親事是不容她做主的。她就算是從二上給夏至定了親事,第一件,夏至那般的性情和本事,肯定是不會受她的擺佈。再有一件,夏老爺子和夏老太太不會放過她。

田氏只覺得束手束腳,心中的煩惱更增減了幾倍。“別看我是她親孃,她跟我不親,跟我們後院老爺子老太太親。她的事,我做不來主。”

夏至的事田氏做不了主,這件事張秀才娘子是聽說過的,現在不過是更加確認了。

張秀才娘子就笑了笑。她看著田氏皺眉的樣子,就壓低了聲音告訴田氏。“……聽說剛買了不少地,那大把的銀錢撒出去……”

“啥?”田氏一下子就坐直了,她聽著張秀才娘子問。

張秀才娘子還拿了一會喬,等田氏急了,她才將自己聽到的訊息都跟田氏說了。“……好像是五十來畝的上等水澆地,說是打算種啥花草,真是……,種花草的人都找到了……,你這閨女可是真有主意……”

也真有錢,但這句話張秀才娘子沒有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