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秀才就頓了頓,然後才說:“……你姥爺他們是想提些亂七八糟的要求,不過我都沒理。你、你~娘也沒答應。……還多虧大寶媳婦幫著說話。”

夏至不由得抬頭看天。

“怎麼啦,十六?”夏秀才奇怪地問夏至。

“沒怎麼。今天晚上月亮挺好。”夏至就笑了笑。初二的晚上,大晴天,空中掛著一彎身材極為苗條的月牙。

夏秀才覺得莫名其妙。夏橋卻是福至心靈,突然就明白了夏至的意思。

夏至的意思,這空中掛著的是月亮不是太陽,並沒有出現類似於太陽從西邊出來這樣的事情嗎。

夏秀才沒有理睬田家提出的要求也就算了,田氏竟然也沒有點頭,這確實不能不讓人感到驚訝。

夏至想要細問,不過轉念之間就改變了主意。即便夏秀才這麼說,那她就這麼聽,也就這麼信。

“爹,你的話我可信了。往後不管是誰再說七說八的,那我們可都不理。”夏至就對夏秀才說。

她的意思,就算是夏秀才和田氏這次答應了田傢什麼事,她和夏家也不會認賬。

“是真沒啥,真沒啥。”夏秀才忙就說道,一面又說了一句,“多虧了大寶媳婦。”

夏至點點頭,看來這次夏秀才能夠全身而退,還有岳氏幫忙的緣故。岳氏倒是誠意滿滿,夏至表示自己記下了。

“爹,那你們就是因為這樣才沒在靠山屯兒住?”夏至又問了夏秀才一句。

夏秀才點頭:“你姥、你姥爺都跟你~娘吵吵起來了。你~娘氣哭了。……你~娘提到你二姨了,你姥爺就罵起來了……”

然後,局勢就有些失控。夏秀才雖然性格溫和,對田老頭和田王氏一直很尊敬,但他卻看不得田老頭當著他的面那樣罵田氏。夏秀才為了維護田氏開了口。

就這麼著,雙方就僵了。然後,夏秀才和田氏就回來了。

夏秀才的話說的簡略,夏至認真聽著,就覺得夏秀才還是隱瞞了一些事情。她旁敲側擊地追問,最後心中就猜出了個大概。

田氏和田老頭有了衝突。田氏為了能夠跟著夏秀才去府城,就想按照夏家的安排將大丫嫁了。然而田老頭還想從大丫身上壓榨出更多的油水來,所以就堅決不同意田氏的意見,即便是田氏把原因跟田老頭說明白了,田老頭還是不肯讓步。

田氏就覺得,田老頭和田王氏一點兒都不為她著想。如果不能跟夏秀才去府城而是繼續留在大興莊,別說給大丫和二丫找好婆家,她自己將來都不知道會怎麼樣。

有了根本的利益衝突,田氏終於不再那麼對田老頭和田王氏言聽計從了。

估計田老頭和田王氏也氣的夠嗆。

想到這,夏至就覺得今夜的星光如此燦爛。

夏老爺子看見夏秀才和大橋、夏至一起走進屋,他一眼就看到了夏至的笑臉。還沒開口,夏老爺子的一顆心就落回了肚子裡。

這肯定是沒出什麼事。即便是出了事,對夏家來說也肯定是好事。

心中如此篤定,夏老爺子也不著急詢問夏秀才了,只讓六月和顧勇跟夏秀才見了禮,然後就問夏秀才餓不餓,想吃什麼。

“……讓你~娘給你熱飯熱菜,都是現成的。”

“有啥我就吃啥。別讓我娘黑燈瞎火地忙活了,涼的我也能吃。”夏秀才就說。

夏老爺子看出大兒子這是真的餓著了,就非常心疼。只是當著孫女婿的面,他不好直接說田家的不是。

夏老太太早就下了炕:“咋能讓你吃涼的。我這就給你熱菜去。”

夏至忙就上前攔住夏老太太:“奶,你歇著吧。我給我爹熱點兒菜就行了。”

夏秀才也忙說:“讓十六去。娘,你上炕坐著。這麼大歲數還伺候我,我這心裡哪過的去。”

“我還沒七老八十呢。不就是熱熱飯菜嗎,能有啥。再者說了,我也沒伺候別人。”夏老太太笑著說。

夏老爺子就喜歡一家子這麼和樂融融的:“就讓十六去吧。她奶幫著照看點兒就行。”這麼說著話,夏老爺子還深深地看了夏秀才一眼。他目光中的意思很是分明,那是讓夏秀才不用客套。夏老太太照顧他,那是應該應分的,將來他也應該孝順夏老太太。

雖然不是親生,那也是母子。

夏秀才就坐上炕跟夏老爺子眾人說話,夏老太太在堂屋多點了一盞燈,和夏至給夏秀才熱飯熱菜。

夏至沒讓夏老太太多熱,就給夏秀才做了個蛋炒飯,又熱了一大碗的雞湯酸菜,然後還切了兩小碟的鹹菜。

夏老太太就覺得太素了:“大過年的,好歹我再給你爹熘幾個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