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殺羊,院子裡人來人往的,不僅有夏家的人,還有村子裡來看熱鬧的小孩子。這會工夫,夏老爺子和錢家老爺子也出來看殺羊,夏二叔一直在旁邊陪著。

夏三叔是一直給老黑打下手,憨笑著忙活。

夏二叔又和夏老爺子走到一邊去,不知道說什麼。夏二叔神秘兮兮的,還往她這邊瞟了一眼。錢月來就走到她身後去了。

這一會,夏老爺子又跟錢老爺子進屋去了,夏二叔這次沒跟著進去,而是回了東廂房。夏二嬸、五月和七月也跟著回了東廂房。

夏至不動聲色,將這一切都看在了眼睛裡。

“十六……”錢月來又走到她身邊小聲地跟她說話。

“哦……”夏至看錢月來,錢月來比她高一些,但他現在看她的目光卻是仰望的,還帶著些祈求的意味。

如果是生意上的事,剛才她已經把話都說清楚了。錢月來和錢老爺子都挺滿意的,錢月來不應該有事情要求著她。

“月來哥,啥事啊?”夏至問。

錢月來就朝上房看看,又往東廂房看看,然後還瞧了一眼正和夏老太太一起攪拌羊血的臘月。

“十六,咱能找個地方說說嘛?”錢月來依舊是用祈求的口氣小聲地跟夏至說話。

還沒等夏至回答,夏二叔、夏二嬸和五月已經從東廂房出來了。夏二叔笑呵呵地往錢月來這邊看了一眼,然後就走了過來。錢月來似乎嚇了一跳,他匆忙地就甩給夏至一個求助的眼神,然後就往外面走。

“月來,幹啥去啊?”夏二叔親切地招呼錢月來。

“那個二叔,我、我看看牲口去。”錢月來回答了一句,忙就大步地往外走。

夏二叔笑呵呵地就跟了上去。錢月來走的更快了,好像後面有狼追著他似的。

夏至眼瞅著錢月來和夏二叔往外面走。她低頭略想了想,就把看熱鬧的小樹兒給叫到身邊來,如此這般地囑咐了一番。

“你不用說啥,就按著我交給你的做。別讓二叔看出啥來。”夏至最後又囑咐了小樹兒一句。

“姐,你放寬心吧。”小樹兒拍拍胸脯,就跑出去了。

夏至其實很放心。小樹兒機靈,錢月來也聰明會看眼色,這件事並不會出什麼岔子。

等了一會,夏至就看見夏二叔一個人從大門外走了進來。他在院子裡站了一會,也並沒有去給老黑和夏三叔幫忙,就直接往上房去了。

夏至這才從後院出來,回了前院。

錢月來就在前院的院子裡等著夏至,旁邊還有小樹兒陪著。看到夏至來了,錢月來彷彿看到了救星似的。

“十六……”錢月來迎了上來。

“月來哥,你有啥事要跟我說啊?”夏至問。

“十六,我想求你一件事。”錢月來臉色微紅。

“月來哥你也太客氣了,還說啥求不求的。啥事,你儘管說吧。”夏至很爽快。

錢月來卻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十六,那個,那個……”

“月來哥,你要不說那我回去了。我還得幫我奶弄鍋底去。”夏至作勢就要走。

錢月來著急了:“十六,我求你幫我一個忙。那個,我、我擔心,十六你可別笑話我。我、我想跟臘月定親。”

夏至有些驚訝,不過同時又覺得並不十分意外。她笑眯眯地看著錢月來:“月來哥,你要跟臘月定親,那你去跟臘月說呀,去跟我三叔三嬸說呀。你跟我說幹啥,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跟我提親呢?”

錢月來本來還只是臉紅,這一下連脖子都紅了。小夥子是真的害臊、窘迫了,平時也算是善言談的人,現在幾乎成了啞巴,只知道嘎巴嘴了。

看到錢月來這樣,夏至忍不住哈哈大笑。她笑了好一陣,自己深刻地體會了一下笑得肚子疼以及笑出腹肌這樣的話來。

錢月來也看出夏至這是在逗他,脖子終於不那麼紅了,但臉依舊紅著。

“十六……”哀求的意味更加明顯了,同時也很無奈。

“哈哈……”夏至又笑了兩聲,才勉強打住了。“好了,月來哥,我不逗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