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孩子,你咋!大橋、大橋……”夏秀才喊夏橋。夏橋根本就聽而不聞,他乖乖地跟著夏至走。

夏秀才剛想要扔下田氏去追幾個孩子,田氏那邊就哇地一聲哭出來,然後似乎是站立不穩,就坐倒在了地上。夏秀才焦急地看著幾個孩子離開的方向,終於還是回到了田氏的身邊。

“他大舅,你去看看,這三個孩子,這三個孩子……”夏秀才一面去扶田氏,一面跟田大舅說道。

田大舅答應了一聲,就要去追夏至幾個。

田老頭卻在這個時候大喝了一聲:“讓他們走。我們老田家不稀罕!”

田大舅立刻就定在了當場,不敢動地方了。

夏至隱約還記得來時走過的路。其實這並不是出村子最近的路,但卻比較好走,而且遇到的人也多。

兄妹三個默不作聲地走,夏橋還是止不住地在掉眼淚。沒人上來問什麼,但夏至能聽見他們低聲的議論。

大家都在議論田老頭家。對於大傢伙議論的內容,夏至表示很滿意。

從今往後,田老頭家的人緣和風評應該會再創新低吧。他們兄妹三人此時這樣離開田家,其實就是跟田家決裂了。對於這種決裂,沒人會說他們不好,只會說田家人心太狠。這樣的人家,就是要遠離,而且離的越遠越好。

當然,也有聰明人猜到他們兄妹三人離開還有其他的緣故。但大家猜測起來,都說田家必定是又做了什麼特別過分的事情,才把這三個孩子給逼走了。

三個孩子能這麼做,一方面表示田家太過分,另一方面,也表明這三個孩子跟田家不是一樣人,他們有是非善惡之分,小小年紀就有骨氣有主意。

不愧是大興莊老夏家的孩子啊。

對於田氏和夏秀才依舊留在田家這件事,大家也不覺得意外。田氏對田老頭和田王氏歷來言聽計從,是從小就被管束習慣了的。至於夏秀才,夏秀才當初就是特別喜歡田氏,所以才娶了田氏進門的。

田氏當年是靠山屯兒的一枝花,就是現在也是個美人。男人嗎,捨不得這樣的媳婦也是很正常的事。

大家對夏秀才都很寬容。

幾個孩子就這樣被人目送著出了村子。

“姐,咱咋回去啊?”出了村口,小樹兒才問夏至。這裡離著大興莊太遠了,別說他們走不動,就算是走的動,只怕走到天黑也到不了家。

而且,靠山屯兒這裡不像大興莊的交通那麼便利和發達,在這邊也很難能夠僱到車。

從田家出來的時候,夏至就考慮到這一點了。她甚至做好了僱不到車的準備。即便是僱不到車,很難回家去,她也沒打算妥協再回到田家。

“哥,小樹兒,你們還記得咱來的時候路過的那個鐵匠鋪吧,那不是有釘馬掌的嗎,在那咱肯定能僱到車。”夏至就說。

雖然是做了最壞的心理準備,但夏至其實心裡還是有幾分把握的。

釘馬掌的地方每天車馬不斷,就算是當時找不到車,跟釘馬掌的師傅說說,他肯定認得能給人拉腳兒的。

夏至錢袋裡帶著足夠的錢,只要錢出的足夠,不愁辦不成事。

“姐,我就知道,跟著你肯定沒錯。”小樹兒幾乎是在用崇拜的眼光看著夏至了。

夏橋這個時候情緒也漸漸穩定下來,聽了夏至的打算他也跟著點頭。這些本來應該是他這個大哥來操心的,結果卻全都得依靠夏至。

夏橋就有些不好意思。

“大哥,咱們誰有多大力就出多大力唄,還講究那麼多幹啥。再者說了,今天要不是你出頭,我和小樹兒還在老田家呢。”夏至就笑著說道。

夏橋此刻一定還不知道,他今天所做的事,對一家人的將來擁有怎樣的意義。

“哥,你終於做了一件男子漢該做的事。”夏至見夏橋還有些心事重重的,就拍了拍他的胳膊說道。她是想拍夏橋的肩膀的,但她畢竟比夏橋矮,只好省些力氣了。

“小樹兒沒見過咱大月兒姐,估計你也不記得了,那時候你才兩歲。我還記得一點兒,這些年一直沒忘。”提到了大月兒,夏橋的眼睛又有些溼~潤。“十六,你說,大月兒姐現在還活著嗎?”

原來昨天聽了栓柱奶奶說田老頭是怎麼對待田家大姨和二姨的,夏橋就擔心田氏有樣學樣,大月兒的去向也和田家大姨和二姨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