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很難,但她盡了力,而且這些年多虧田氏能經常拿錢回來,所以田老頭和田王氏才暫時放過了她的閨女。

不過她也知道,不論她怎麼努力,遲早有那麼一天,她的兩個閨女都要被拿去換彩禮。這幾乎是她們生在田家不可避免的命運。但是被賣去什麼樣的人家,對於她的兩個閨女來說卻有著天和地的差別。

看到夏至的變化,她看到了兩個閨女的希望。

“娘,”江氏見田王氏越來越不耐煩,而且還開始懷疑她了,就趕忙解釋道,“我也是為了咱家好。我是為了大寶。像上次爹找的人家,總共才能給幾兩銀子,大丫過去,往後跟咱家也就算斷道兒了,肯定是啥忙也再幫不上咱家。”

說到這裡,江氏還故意地頓了頓,偷偷觀察田王氏的反應。田王氏的樣子,是將她的話聽進去了。

江氏心裡越發有了底:“要是大丫能嫁的像她姑那麼好……”

田王氏的眉間又皺起一個大疙瘩,她打斷江氏的話:“你當我不願意,可也得大丫有那麼本事。她姑長啥樣,大丫長啥樣。大丫要是長的和她姑那樣,我把她當仙女供起來。現在咱還用操心大寶定媳婦的銀子!”

江氏吞了吞口水:“娘,大丫長的是不如她姑,可也不差。大丫那眉眼,跟她姑其實還挺像。再過兩年,到年紀了,大丫就水靈了。再說,咱家的條件……,娘你看夏至,以前上咱家來的時候是啥樣,現在不就是去府城住了幾天嗎,你看她現在是啥樣?”

“咱大丫要是有那個條件,不比她姑,肯定不比夏至差!”

田王氏還是用懷疑的目光看著江氏,說大丫比夏至長的好看,就算是她心裡頭偏著大丫,也挺難相信的。但是她再仔細想想,大丫也確實不醜。正在好年紀的小姑娘,只要水靈些,再打扮打扮,那就能說是個美人。所謂的十八無醜女,老祖宗傳下來的這句話是有道理的。

“你別想著那高口味了。老夏家的人一個賽一個的精。你姐大姑子看上的是夏至,哪能看上咱家的丫頭。那家人都是勢利眼,狗眼看人低。”這麼說著,她似乎是想起了什麼不愉快的往事,還狠狠地朝地上吐了一口痰。

“娘,我不是說讓大丫搶著去做夏至她大姑的兒媳婦。娘,我是想,姐和姐夫都是有身份的人,接觸到的也是有身份有錢的人。要是他們肯費點兒心,給大丫找個好婆家……”

“那彩禮肯定不是幾兩銀子。大丫的婆家要是有錢,往後大丫嫁過去之後,還能幫扶咱家,幫扶她哥。”

同樣是被拿去換彩禮,如果是給了深山裡居住的老光棍,大丫這輩子就吃吃苦受累永不得翻身。可如果能夠嫁給城裡的富戶,哪怕不是城裡的富戶,就像夏秀才這樣的人家也好啊。

這些年,田老頭和田王氏沒少說夏家的壞話。但江氏有她自己的判斷。或許夏家對他們家是不夠好,但是嫁進夏家的田氏卻無疑是很幸福的。

夏家生活富裕,不糟蹋女人,不苛待兒媳婦,也不會用閨女去換彩禮。

大丫如果能嫁到這樣的人家去,以後不管幫不幫大寶,她自己的日子都能過的好,不用吃苦遭罪,這輩子才算逃出去,活的像個人樣。

田王氏卻是被江氏的話徹底的打動了,不過她可沒這麼說。“你想的倒是挺好,可咱大丫真能攀上啥好親?”

“咋不能!”江氏立刻肯定地說道,“要是在咱家估計是挺難,可要是讓大丫和二丫跟她姑去,那往後人家就得高看她們一眼。要是她們也跟夏至似的出息了,以後咱家大寶還有啥可犯難的。”

田王氏聽著,漸漸地一雙眼睛就亮了起來。“對,往後就讓你姐和你姐夫給咱們聘大丫和二丫!”

到時候,彩禮她們得,嫁妝就讓田氏和夏秀才出。

而且,大丫最好是能儘快找到婆家,這樣換來的彩禮就能給大寶尋個更好的媳婦。

田王氏打定了主意,也不跟江氏說話,就急匆匆地回屋子裡來。江氏瞧著婆婆的臉色,就知道她是贊同這個主意的,因此也興高采烈地跟進屋子裡。

屋子裡,田大寶還在地上跪著,田氏也不敢再坐著,而是跪在炕上,正在對著田老頭哭。田老頭的面色黑如鍋底,他手裡拿著菸袋,似乎是強忍著才沒有打在田氏的身上。

“趕緊讓大寶起來吧,跪這老半天了,再給跪出啥毛病來。”田王氏進了屋,就像一陣風似地刮到孫子的身邊,然後就把孫子給扶了起來。

田大寶還猶猶豫豫地直看田老頭。他跪的也有些累了,但是田老頭沒發話,他一直沒敢起來。

田老頭微微眯起眼睛看著田王氏,不知道她這是唱的哪一齣。

田王氏則是自以為是想到了最絕妙的主意,一時之間膽子也大起來了,沒跟田老頭商量,就自己做了主了。她側身在炕上坐了,就將江氏的意思說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