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和親眼所見,完全是兩回事。夏秀才在府城這些日子,他也知道家裡的日子好過了。但好過到什麼程度,他並不知道。

一桌子豐盛的飯菜,以前就是年景極好的時候過年,也沒有這樣的排場。而且,這裡面還有好幾樣他沒吃過的新鮮菜式。

夏秀才這種想法在飯桌上,漸漸地就表露出來了。

夏老太太看夏秀才挺愛吃那幾樣新鮮的菜式,就勸夏秀才多吃些。“都是咱十六琢磨出來的,你這當爹的就是不常在家的緣故,要不早該吃上了。”

至於家裡的日子這般好過了,那自然也是夏至的功勞。

“就是掙了些錢,這般花費法……”夏秀才小心翼翼地說道。夏秀才是不管錢,但實際上他過日子很仔細,也就是比較節省。

這一點,夏秀才不像夏老爺子。夏老爺子花起錢來那也是不會心疼的。夏秀才這一點隨他親孃。

夏老爺子想到了這一點,就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在桌面上,還有夏老太太在場,夏老爺子當然不會提原配娘子。

“十六過日子是有些大手大腳,不過我看她倒也不是心裡沒數。孩子們都樂意這麼過,再者說,這是過節,不比平時。”夏老爺子跟夏秀才說。

夏秀才就點了點頭。

然後夏老爺子還勸了夏至一句:“你爹想的也不錯,往後還是要節儉。”

“嗯。”夏至答應的痛快極了。節儉和讓自己,讓一家人都生活的好一些,這應該是並不矛盾的。她不浪費,那就是節儉了。

一頓飯,除了夏秀才有些驚詫,大家都吃的歡歡喜喜的。快過節了,誰能不高興呢。

飯後,夏秀才又陪著夏老爺子說了一會話。天都擦黑了,夏秀才才起身告辭回前院去了。夏至又在後院待了一會,問小黑魚兒今天晚上在哪兒睡。

因為白天的時候田氏針對夏至,小黑魚兒就擔心夏至回去被田氏欺負。都不用夏至問他,他就已經準備好了,要帶著大青去給夏至做伴兒了。

夏老太太沒法子。李夏在的時候,小黑魚兒都跟李夏睡,現在李夏走了,她想著能摟小兒子睡幾天,結果小黑魚兒又去陪夏至了。

因為天氣漸涼,夏老太太擔心小兒子夜裡著涼,又讓臘月抱了一床被送到前院去。

這個時候,夏至已經帶著小黑魚兒回到前院。

東屋和西屋都點著燈。

田氏坐在炕上腰間腰間圍著被子,正由夏秀才陪著吃飯。她沒去後院吃晚飯,夏老太太挑最好的飯菜給讓夏橋給她送過來,她也沒吃。現在,還是夏秀才勸著,田氏才肯吃上幾口。

夏秀才是真寵田氏啊。

夏至在堂屋中略站了站,就故意到東屋來。

“娘,飯菜好吃不?”

她這一問,田氏就把碗筷撂下了。意思看著夏至她吃不下飯。

夏秀才能說什麼呢,夏至有沒做錯事。恰恰相反,夏至一回來,就過來問候田氏了。他總不能武斷地發作夏至。

夏秀才不能說夏至,只能偷偷地給夏至使眼色。

夏至暗笑,卻只當沒瞧見,又在炕沿上坐了,跟大橋和小樹兒說話。夏橋知道夏至有時候有些促狹,這其實是氣田氏來了。

夏橋就給夏至使眼色:“蘭子在你那屋呢,你倆這些天都忙,都沒咋好好說過話吧。”意思是讓夏至快點兒去陪孫蘭兒,讓夏秀才把田氏給哄好了,明天大家還得過節呢。

夏至也不過分,微微一笑,這才站起身回到西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