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大姑在府城裡,跟孃家之間互通訊息不是很方便,對孃家這些日子發生的事,她都很感興趣。而夏至也想知道她從府城離開之後,這裡都有了什麼變化,發生了什麼事。

姑侄兩個很說的來,聊起來幾乎就有些沒完沒了了。還是郭姑父提醒,要先吃飯。

夏大姑早就吩咐廚房裡準備了豐盛的飯菜,郭姑父還覺得這些不夠隆重豐盛,他特意往附近的酒樓去又要了兩個特色的拿手菜來。

這餐飯大家吃的自然都很高興。

飯後,夏大姑又拉著夏至說話。因為她什麼都打聽,連田大寶和嶽小紅的事,她都要夏至跟她好好說說,郭姑父在旁邊就笑著說夏大姑:“你咋啥都打聽?”

郭姑父的意思,是擔心說這些夏至會不自在。

他現在招待起夏至來,除了殷勤之外,還添了幾分的小心翼翼。

夏至也算比較瞭解郭姑父的為人了,對此並不在意。夏大姑當然也瞭解自己的丈夫,她就嗔了郭姑父一眼。

“怕啥的,咱們又都不是外人。十六才不是那種多心的人。”如果夏至在意這些事,根本就不會在他們面前露出口風來。

郭姑父就笑:“我知道,你們孃兒倆個親。”

“那是。”夏大姑大笑。

說過了大興莊的事,就又說府城裡發生的事。夏至先問了夏秀才。夏大姑就說這些日子夏秀才到她這來了一回。

“沒啥事,你爹還跟從前一樣。我看好像比以前臉色還好點兒。”夏秀才現在不用不分晝夜地給人看文章寫字賺錢,不用再去填靠山屯兒田家的那個無底洞,壓力小的,人的狀態自然也就好了。

“聽說你和小龍要來,我幾天剛讓人給他捎信兒,讓他過來一趟。”夏大姑就告訴夏至,“你這回來有事,不一定能騰出工夫來去書院,你爹過來,大家見個面,也挺好。”

夏至笑著點頭,又問起夏二叔一家的情況。

說到夏二叔,夏大姑就沒有剛才說夏秀才的事那般痛快了。

“……跟玉環家來往的挺勤的,不大上我這來,來一趟也就說兩句話就走。”夏大姑告訴夏至,夏二叔一家也還和從前一樣,無論是在張巧兒那兒,還是在桂芳齋,都乾的興興頭頭的。

“你爺還挺惦記著他是吧。”夏大姑就嘆氣,然後告訴夏至,夏二叔自從收麥子的時候回了一趟大興莊,回來之後,好像就對夏老爺子比較有意見。

夏二叔對夏老爺子有意見,是不會到夏大姑面前來說的。但是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籬笆牆。夏二叔和郭喜在一處喝酒,喝多了之後說了很多抱怨夏老爺子的話。

這些話就傳到了夏大姑的耳朵裡。

夏大姑沒有跟夏至細說,不過夏至察言觀色,夏二叔只怕不僅僅是抱怨夏老爺子,應該還抱怨了夏老太太。

“我奶挺不容易的,啥事不管,啥破兒話不說,有時候一出點兒啥事,她還跟著落埋怨。”夏至就說了這麼一句。

這話卻正說在了夏大姑的心坎上。她知道,跟夏至,她是可以說說心裡話的。

“可不是。”夏大姑頗有些不平地說道,“嘮叨說你爺因為你奶,把他都不當兒子了啥的,他不僅沒娘了,還沒爹了。”

夏二叔這話說的可就太過分了。

“我奶根本就沒參與這件事。我爺全都是為了他好。”夏至這麼說著,又想起來問夏大姑,“大姑,我二叔肯定也抱怨我來著吧。”

夏大姑就笑了:“我聽說了一點兒,沒事的,十六,你做的都對,就應該你們著。他抱怨也是白抱怨,要聽的是糊塗人,那也沒法。明白人聽他說了,都知道是他不對。”

夏至點頭,確實是這個道理。

夏大姑跟夏至有說不完的話要說,但她是個體貼的人,看時辰不早了,就讓夏至先休息。“坐這一路車也夠累的,早點兒躺下歇著。”

夏大姑還讓夏至這次在府城多住幾天。“在這就跟在家一樣。”

“看情況吧,估計是待不了幾天,主要是回去還有事要辦。”夏至這麼說著,就帶著小黑魚兒到珍珠的屋子裡來歇宿。

珍珠這次在夏至跟前會來事兒了很多,還幫著丫頭給夏至鋪褥子,然後她還將自己的梳妝盒開啟,讓夏至隨便用。

夏至這次除了隨身的衣裳,還將夏大姑送她的那個梳妝盒也拿來了。不過珍珍既然這樣說了,夏至也沒拒絕,雖然她終究不會用珍珠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