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蘭兒從夏家後院回到自家的時候,雖然天已經很晚了,但是孫王氏還沒有做飯。樂文 大毛和二毛就差餓的嗷嗷叫了,所以孫蘭兒一回到家,就跟孫王氏商量開始做飯。

孫王氏對她很客氣,還說自己馬上就要做飯,讓孫蘭兒去歇著。孫蘭兒哪裡看不出來孫王氏這是假話,最後還是她自己主動將晚飯做了。

在她做飯的過程中以及之後孫王氏帶著大毛和二毛吃飯的時候,孫王氏就沒停下來誇她,說她的好話。

“聽的我胳膊上直起雞皮疙瘩,她也太假了。”即便是現在,孫蘭兒還是覺得渾身都不大自在。

孫王氏不僅不打罵、虐~待她了,竟然還開始捧著她。

“她還不如啥也別跟我說,就算是罵我兩句,也比這個強。”孫蘭兒心有餘悸地說道。

那種虛假的,或許背後還藏著陰冷的惡意的甜言蜜語,夏至以前也曾經聽過,所以很理解孫蘭兒的感受。

“然後呢……”夏至就問孫蘭兒。

“她們吃完飯,說啥也沒讓我收拾,就讓我來給你做伴兒。她還說,往後只要你不煩我,我天天來給你做伴兒都行。”說到這裡,孫蘭兒才真正地高興了起來。“十六,那我往後天天來,行不?”

“當然行啊,這有啥可說的。”夏至笑,“對了蘭子姐,我不是跟你說了嗎,趁這個熱乎勁,你也給她立立規矩,別總慣她的壞脾氣。”

這是指孫王氏懶惰,在家不幹活這件事。

“乾點兒活算啥,只要她別……,家裡的活我都幹了那也沒啥。她身子重……”孫蘭兒低低的聲音說道。

夏至哀嘆。

世事往往如此,善良的人,即便是備受折磨,她們依舊善良。就比如現在的孫蘭兒,孫王氏這些年那樣磋磨她,可她還想著孫王氏懷著身孕,不方便幹活。

“咱們莊戶人家,咋那麼嬌貴呢。孩子生在地裡的有的是,她就在家裡生活做飯收拾收拾,還能累著了她。”夏至唬起臉來,“蘭子姐,你以後不許替她幹活。你要閒不住想幹活,你來我家。……有那個工夫,你多繡個荷包,咱們還能賺錢買塊布,買塊香胰子呢。”

孫蘭兒知道夏至這是為她好。

所謂的疏不間親,夏至認為她們比孫王氏更親,雖然孫王氏才和她是一家人。

“行,那我儘量。我要是啥也不幹肯定也不行。”孫蘭兒就笑著說道,她還是很聽夏至的話的。

“那就好。”夏至笑了笑。

兩個小姑娘又低低的聲音說了一會私房話,這才睡下了。

四十畝地的大豆,夏家人加上僱的兩個辦公,用了整整三天的時候才算都種的妥當了。這洱海多虧期間下了一場雨,所以大豆種的特別順利。

種完了大豆,他們又趕了一次集。出了幾次攤,一切都理順了,夏至就覺得省心多了。這一次出攤掙的錢比以前都多,將近三兩銀子,可把大傢伙給高興壞了。

田老頭又讓人給田氏捎信兒過來,催促她趕緊給大丫找婆家,因為家裡急等著用錢。田老頭捎信兒還說,如果田氏實在給大丫找不著婆家,那就讓她另外想辦法湊錢。

正巧夏秀才的回信也在這個時候到了。

上次田氏給讓夏橋代筆給夏秀才寫信,也是為的大丫和二丫婆家的事。夏秀才這次寫信回來就是答覆田氏。

等夏橋把夏秀才的信給田氏唸了一遍,田氏的臉都青了。

對於給大丫和二丫找婆家的事,夏秀才表示無能為力。他在信中說依照田氏的囑咐去找過夏二叔和夏大姑,結果兩個人都說沒有合適的人家。

田老頭那邊催的一次比一次緊,田氏自己沒有頭緒,夏秀才那邊也幫不上忙,田氏的火幾乎要上房了。

夏至沒在意這些,她看過夏秀才的信,就又到後院來。

夏三叔正跟夏老爺子商量,說現在地種完了,下一個集還得兩三天,他想趁這個機會去夏三嬸的孃家一趟,主要是給陳家送新麥面去。

“去吧,明天就去,趕早不趕晚,正好趕車去。”夏老爺子痛快地說道。

大興莊這裡有個習俗,就是每到伏天的時候,小孩子們都要去住幾天姥家。陳家住在山裡,比大興莊要兩涼快,以前每年這個時候臘月和小夏林都會去陳家住上十天半個月的,有的時候還會住整整一個月再回來。

往年這個時候,臘月和小夏林早就張羅要去姥家了。今年她們沒這麼張羅,主要還是因為願意跟著到臨水鎮出攤的緣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