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想到要託夏大姑了,可見田氏心裡有多急。夏橋看了看夏至,見夏至沒什麼反應,這才一筆一劃地在信紙上寫了。

“娘,寫完了。你看看唄。”按照田氏的口述寫完了信,夏橋就對田氏說道。

因為夏至在旁邊,田氏就總有些信不過,擔心夏橋沒有按照她說的寫。所以,她就將信紙拿過去看了。然而,她根本就不識字,看了和沒看沒有任何區別。

田氏抿了抿嘴,就將信紙還給了夏橋。“我看啥啊,我也不認識字。”

“娘,多虧你許我哥唸了兩年書,要不然現在誰幫你寫信?”夏至笑眯眯地跟田氏說。

田氏心虛,立刻就覺得夏至的話中有話。明著是說感激她,實際上是在埋怨她沒有讓夏橋繼續唸書。垂下頭,假裝納著手中的鞋底子,田氏低聲絮絮地說道:“還能誰都考個秀才出來!認識幾個字,能寫會算的,那在咱莊稼人裡也就拔尖兒了!”

夏橋低下頭,沒什麼反應,似乎是沒聽見田氏的話似的。夏至卻有些氣結:“娘,我哥是你親生的不?你就不能盼著我哥點兒好?”

“別說了,十六。”夏橋抬起頭,攔著夏至不讓她繼續說下去。

夏至瞧瞧田氏,又瞧瞧夏橋,暗暗地嘆了一口氣,終於還是閉了嘴。

夏橋攔住了夏至,田氏那邊卻又嘟囔了一句,似乎還是覺得自己非常有理。不過,田氏也沒多說,她似乎是想到了什麼,要夏橋在信裡再添幾句。

“夏至,你也讓你爹代你問候問候你姑和你姑父,還有你長生哥,還有珍珠。你在府城住那些天,不是跟人家處的挺好嗎!”田氏對夏至說。

夏至並不認為田氏會是這麼貼心的人。田氏這樣說,必定是有目的,而這目的應該就是眼目前的,不會遠。

這樣一想,答案就很簡單了。

田氏好像一直覺得夏大姑看中了她,想要她給長生做媳婦。所以,田氏這是想提醒夏大姑跟自家的關係,促使夏大姑幫著給大丫和二丫尋婆家?

“不用。”夏至立刻就說道,“上次我在鎮上碰見府城裡來的人了,託他給我大姑帶了好。給我爹寫信,寫上這個也不合適。”

“那咋不合適?”田氏很不滿,又深深地看了夏至一眼,覺得夏至挺有心眼兒的。夏至能找個有錢的婆家,田氏是很樂意的。但她更希望夏至的心眼兒能用來幫她,而不是防備她、對付她。

心裡這麼琢磨著,田氏口中就說道:“不用就不用吧。”關鍵是讓夏秀才去託人,夏至那句話加上不加上的也都行。田氏不想在這件事上跟夏至爭執,鬧的不愉快。

夏橋寫好了信,田氏就告訴他把信送到老拐家裡去。“他明天去府城,正好把信給咱帶過去。”

夏橋答應了,趁著田氏出去的工夫,就低低的聲音問夏至:“十六,你不給那個李夏捎句話,問候問候人家?”

李夏和夏至、小黑魚兒是好朋友,還幫了他們不少忙。李山長對夏至也非常好。這些夏至都陸陸續續地跟夏橋說過。

難得夏橋還想到了這一點,而且還知道瞞著田氏。

夏至笑著搖了搖頭:“不用了。”

她要是想問候李夏,就直接給李夏寫信讓人捎進府城,根本就不用附在給夏秀才的信裡。不過夏橋提到李夏了,夏至倒是想到,李夏現在應該已經考完了院試,也不知道成績怎麼樣。

夏橋一面將信封封好,一面還跟夏至說:“娘剛才跟我說,想要給靠山屯兒些麥子。”夏橋現在也不說什麼姥姥姥爺家了,一般都是用靠山屯兒指代。

“跟我也說過,我沒答應。”夏至立刻就說道,“哥,你沒點頭吧。”

夏橋的動作頓了頓。“我知道你沒答應,我也沒點頭。”其實,夏橋還是有一點點的心軟。沒辦法跟田老頭這一家子再親近是一回事,但是錢財上面,夏橋看的很輕。田氏跟他說的可憐,當時他還真想點頭來著。

一袋子麥子,就當是沒收那麼多好了。

但是,田氏跟他說的時候,還提到了夏至,說夏至心硬,收了那麼多的麥子,給姥家幾斤都不肯。

夏橋雖然心軟,但卻不能在夏至已經拒絕的情況下再點頭。

那成什麼了。他是做了好人了,田氏還得覺得自己有理,更認定夏至不好了。麥子是小事,可他不能陷夏至於不義。

再者說,兄妹們都商量好了,一定要團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