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將軍讓仵作去瞧了,並沒有蘇夫人。”

“……呼”,長長的舒氣聲讓小卓子都詫異,皇上可從不會這樣情緒外露的,想來蘇夫人的失蹤,讓皇上擔心壞了。

可不是嗎,蘇大人極難得託付皇上什麼,卻連人都不見了,待蘇將軍回來,皇上該怎麼說呢?

“繼續找!將拜亭山翻個遍,都要給朕找出來!活要見人,死……死……,快去!”

小卓子一溜煙兒地下去傳話,皇上靠在龍椅上,抬頭閉上了眼睛。

隨朝是安定了,他能如此輕易地穩定局勢,是因為蘇封將南蠻給控制住,又將胡小將軍的支援給掐斷,便是讓睿親王進了城,只要有蘇封施壓,睿親王也是動彈不得。

自己有恃無恐,只因為蘇封部署好了一切,想要迷惑睿親王又哪兒像他說的那樣容易?他不過說說,真正去做的,要讓睿親王不起一絲疑心安排妥當的,是蘇封。

隨朝的江山有蘇封的一半,可蘇封若是對江山有心反倒是簡單了,那小子第一次對一個人那樣的看重,自己怎麼就給弄丟了?

怎麼辦?要不,他先做好蘇封謀反的準備?可是蘇封沒興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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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玉睜開眼睛,只覺得全身痠痛難耐,彷彿身子被拆開來重組過一樣。

她愣了幾秒,迅速將手移到小腹上,還好,孩子還在。

曼玉鬆了一口氣,撐著身子坐起來靠在床頭。

“你醒了?”

曼玉忽然聽到一個男子的聲音,扭頭看去,在窗戶的邊上,坐著一個人,一隻手撐著下巴,好整以暇地正看著自己。

“我的丫頭呢?”

那男子忽然笑起來,“你不該問問如今身在何處,我又是誰?”

“我的丫頭在哪兒?”

小紅不會肯放著自己不管的,這個望雲寨同蘇封有過節,不會是把小紅怎麼樣了吧?

“放心,不過你那個丫頭倒是個刺兒頭,居然身手也不錯,傷了我寨中好幾人才堪堪制住,倒是讓我更相信你是蘇封的夫人了。”

“你想如何?”

“這個嘛……,暫時還沒有想好,只是蘇封曾經傷我寨中之人,又迫使我們背井離鄉,一路逃入望雲峰才得以苟且偷生,你說我強佔了他的夫人,再送一份大禮過去,應是不為過吧?”

曼玉心底寒涼絲絲地冒出來,眼前這人說話慢條斯理,甚至嘴邊還帶著漂亮的笑容,可他的眼睛,他的眼睛裡毫無任何開玩笑的意思!

他是真的能做得出來,曼玉完全不敢去想他口中的“大禮”是什麼,想來,定是會讓蘇封痛不欲生的……

這種感覺,竟然如此熟悉,曼玉心底已是很久沒有翻騰的記憶又回來了,這人活脫脫一個前世的蘇封,絕情又殘忍,偏偏他做的得心應手。

緊緊地揪著身下的褥子,曼玉忽然感覺到肚子一動,她忙放鬆了心情,顧不上恐懼,用手摸了摸小腹。

是不是自己的情緒影響到孩子了?這可不好,她慢慢地來回撫摸,在心裡安慰著,沒事兒的,娘不會讓你有事兒的。

“呵呵呵,真真是諷刺,蘇封那樣的人,居然還能娶到這麼一個有趣的女子?該說你無知無畏呢?還是當真坦然接受了?你莫不是覺得我方才說的是嚇唬你的?”

“你不是”,曼玉輕輕地開口,掌心下面不時微微突起一個疙瘩,讓她從未覺得自己能如此勇敢,“我知道你說的不是嚇唬我的,我也不知道夫君與你們有何過節,我只是不想我腹中的孩子牽扯其中,她還未出世,她是無辜的。”

“無辜?”那男子嗤笑一聲站了起來,往床榻邊走近,“他無辜,我望雲寨中的人難不成就不無辜了?他們又做錯了什麼?卻被你那好夫君帶兵圍剿,生生燒了原先賴以生存的寨子,哦,那個時候,我們還並不叫望雲寨。”

曼玉抬起頭,眼睛漆黑如星,“賊匪之輩也能稱得上無辜?打家劫舍興許你們不屑去做,可攔路搶劫?勒索錢財?今日我主僕二人在望雲峰下遇見的那些人,你敢說他們只是去散步的?”

曼玉也笑了起來,“我夫君興許是對你們山寨做了讓你們深惡痛絕的事情,可他是隨朝的官員,他身後站著隨朝毫無自保能力的百姓,不驅逐你們,百姓有何安穩可言?對他們來說,你們是無辜的?呵。”

“喲,還挺牙尖嘴利。”

曼玉的下巴忽然被一隻手給捉住,強迫她面對著那名男子。

“可惜了,這些話對我並無用處,望雲寨的仇人,便是隨朝的救世主,也改變不了他是我們的仇人,你瞧,如今你落在我們的手裡,便是老天都幫著我們出這口氣呢。”

曼玉一眨不眨的眼睛讓男子十分感興趣,盯著看了一會兒,忽然鬆開手笑了起來,“小書生不錯,沒想到還真看得了星象,我是不介意你成過親,不如說這樣更好,有人想要捉你,說明你對蘇封很有價值,倒是便宜我了呢。”

那男子說完便出了屋子,曼玉見門關上,頓時癱軟了下來,心中湧起一陣陣地恐懼。

她不怕死,曾經她想方設法活著,活好一點兒,就怕不知道什麼時候一命嗚呼了,多划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