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玉進宮的次數屈指可數,因此她對皇宮仍舊有種敬畏的情緒,心底總有些惶恐不安。

只是似乎就只有她一個人有這樣情緒。

蘇封沒有任何不尋常的表現,曼玉能理解,畢竟他整日出入皇宮,早已經習以為常了。

可柔兒居然跟他爹一樣的鎮定,在皇宮裡就像在他們家後花園兒一樣,見到感興趣的花花草草或是石像雕刻便扯他爹的鬍子非要過去瞧瞧。

柔兒的要求蘇封定然是不會拒絕的,於是這一路走走停停耽擱了不少時間。

前邊兒領路的公公一點兒不樂意都沒有,笑容可掬地還在一旁做幫手……

曼玉特無奈地在一旁瞧著,宮中規矩已經墮落成這樣了嗎?

“柔兒乖,一會兒見了皇上可不許沒規矩知道嗎?”

“知道!”

柔兒應得無比干脆,頭卻仍舊低著,好奇地來回翻看從一個宮殿前的樹上摘到的一顆硃紅色的果子。

曼玉嘆氣,就這樣吧,她也不想管了……

……

覲見皇上,居然是在一個偏殿之中,曼玉覺得有些奇怪,待到她瞧見皇上穿著隨意地出現在他們面前時,奇怪立刻變為驚奇。

今日的皇上同曼玉印象中的大相徑庭,隨意的態度和舉動,好似對待親近的皇室成員一樣。

“臣妾葉氏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曼玉叩首行禮,膝蓋才剛剛碰到白玉地磚,一旁的公公就已經衝過來將她扶起來。

“平南王妃多禮了,咱們皇上可不是會拘泥於禮數的,皇上說了,今兒便是自家人說說話罷了,哪兒要如此生疏?”

“公公,禮不可廢,臣子覲見皇上哪兒有不行禮的?”

蘇封接過話,抱著柔兒一同行禮,端端正正地請完安,聽見皇上免禮的聲音後,才復又起身。

“賜座。”

曼玉在繡墩上輕輕地坐下,柔兒扭動著身子要從蘇封的懷裡下來,隨後一路小跑跑到曼玉的身邊,四肢並用爬到她的身上也坐坐好。

“這便是惜柔郡主了吧?生得可真好,性子瞧著也活潑,全不似朕的幾個小公主,見到朕如同鼠兒見到貓似的。”

皇上看著柔兒展顏,柔兒眨了眨眼睛,忽然甜甜地也對著皇上露出笑臉,亮亮的眼睛好似月牙,白色的小米牙露出來,嘴角邊還有一顆小酒窩。

“生的同她爹孃十分相像啊,這長大了,必又是個傾國傾城的女子,愛卿府上的門檻可是要被踏破了呢。”

皇上心情十分好地笑出聲來。

宮中也有小女兒,只並沒有討喜如斯的丫頭,整個人如同蜜糖似的讓人見了就覺得高興。

“來人啊,賞!”

“……”

曼玉黑線,柔兒做了什麼了這就賞了?之前不是已經賞了不少東西了嗎?

又逗了柔兒一會兒,皇上臉上閒適愜意的表情才收了起來,變成了嚴肅。

“朕欠平南王妃一句抱歉,若不是朕的疏忽,也不會讓你在外漂泊這麼久,然,朕是一國之君,不能輕易說出這兩個字,朕只能在旁的方面稍作補償。”

“皇上……”

曼玉趕忙起身,她可擔不起皇上的歉意,只是曼玉還沒來得及說話,皇上便朝著她擺了擺手。

“你不用說什麼,朕不是個不不明白的人,若不是朕多此一舉,有蘇封的安排的人手護著,睿親王並不能輕易將你抓了去。”

“皇上也只是擔心臣妻而已。”

皇上抬了頭,看向蘇封坦蕩蕩的眼睛,說話話的時候,蘇封沒有任何的虛假和勉強。

曼玉找回來了,和柔兒一塊兒,平平安安的,蘇封便知足了。

“朕……一直心懷愧疚,愛卿許諾朕的事情,愛卿做到了,如今南蠻求和,北疆再無戰事,然而朕答應愛卿的事情卻沒能做到,確是朕的不是。”

蘇封站起身,正對著皇上單膝跪地,“臣身為隨朝子民,對皇上效忠天經地義,臣明白皇上的苦心,臣,感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