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封的眼神微冷了下來,將酒罈放到一旁不再碰了。

“沒有,我的酒量我自是清楚,這點兒酒如何能讓我喝醉?再來,怎麼不倒了?”

“你醉了,葉某現行告辭,我會差人去葉府送信,葉兄且稍等片刻。”

蘇封站起身,小七趕緊上前將那一小壇酒抱在胸前,葉皓文已經趴在桌上,嘴裡嘟嘟囔囔也不知道再說些什麼。

廂房的門開了又關,屋裡只剩下葉皓文一人仍舊嘟囔著。

“都說我沒醉了,怎麼就不相信呢?我醉沒醉,難道自己不清楚?”

葉皓文抬起頭來,伸手在懷裡摸了摸,居然摸出另一隻小酒壺來,將杯中的梨花醉倒掉,斟上了酒壺裡的酒液。

清亮透明的酒液帶著醇厚的香氣,葉皓文端起來在鼻尖輕嗅,然後淺淺啜了一口,眼中再清明不過了。

“幸好事先留了一些,否則這酒不就白要了?”

葉皓文嘴角彎出了弧度,片刻後又鬆了下來。

他原先以為蘇封對曼玉不過是好奇,可現在看來,似乎比好奇要更加嚴重些。

只希望自己的話,蘇封能聽進去,蘇家絕不是曼玉的良配,退一萬步說,即便是蘇封和曼玉兩情相悅,蘇家能同意?太太能甘心?

更別說曼玉對蘇封只有排斥了,還兩情相悅?

蘇封的身份不愁沒有美人紅袖,若是他肯歇了心思,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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欞條雕花窗,醉人圓明月。

蘇封從小罈子裡將酒注入碗中。破碎的明月倒映逐漸平靜清晰,醇香濃厚的酒氣浮動在周圍。

入口輕緩柔和,落喉辛辣刺激,蘇封閉上眼睛,感受著這份沉醉。復而又慢慢張開眼睛。

到底這個小丫頭還有多少能讓自己驚歎的地方?

葉皓文裝醉說的話,蘇封不是不明白。

蘇府就是自己都不想待在裡面,葉曼玉性子靈動慧黠,攪入蘇家的渾水中,是太可惜了。

可是想到葉皓文說的,曼玉會嫁入平凡的家中。相夫教子、掌家操持,難道不可惜?

她的容色,她的靈慧,她的果斷和氣度,都要在平凡中磨礪殆盡。多麼暴殄天物?

蘇封一口將杯中清釀全數飲入,不行,這些酒果真會令人頭腦不清醒,自己怎麼會有想要讓曼玉進蘇家的想法?

他放下杯子,讓小七將罈子重新封好。

葉曼玉幼年的時候自己就見過她,那會兒小丫頭已是不俗,綿延之行,更讓他們兩人朝夕相處。自己也只是覺得這是個特別的罷了。

沒想到時隔數年再見,葉曼玉的身影在自己心裡居然還真有一席之地。

不過,誰知道呢。

蘇封站起身。走到清冷月光遍灑的院中,皇上的想法一天一個樣兒,說不準明日就能不顧自己的意思賜個公主下來,即便不是,蘇家這些人對自己的親事也惦記得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