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王的頂戴與朝服有別於其他的朝臣,皇上略略回了神,眼光便放在了睿親王的身上。

“小六……?唔,依你看,誰可以擔此重任?”

皇上居然在朝堂上喚睿親王為“小六”,禮部侍郎的眉頭微微皺了皺,如此是極不合規矩的,不過幸好,睿親王並沒有逾越。

“臣愚昧,並不敢妄言,只不過此次與南蠻交戰事關重大,牽繫隨朝千萬百姓安居樂業,更關係到我隨朝的聲望,只許勝不許敗!故此,臣懇請皇上能下令,派遣隨朝赤膽忠心、驍勇善戰的將軍前去,方能振興我隨朝計程車氣!”

睿親王慷慨激昂,一番說辭讓不少臣子心中的熱血沸騰起來,暗自點了點頭,睿親王平日裡低調閒散,甚至有些紈絝的意味,皇上的縱容讓他什麼都不用操心,只要做一個逍遙王爺便是。

沒想到關係到隨朝安危之時,睿親王居然會第一個站出來,說出如此有見底的話,果然是皇上的同胞兄弟,想來平日的作為只是為了寬皇上的心,實則並不會差到哪裡去。

反觀皇上,似乎就有些心不在焉了,臉上仍舊是有些神遊,彷彿北疆的險情並未讓他多憂心,明明收到軍情的時候那樣的震怒,怎麼這會兒又有些心不在焉了?

其實皇上近來的情況確實令人堪憂,總會出現神情恍惚的神態,讓人心裡不安,許是有太多的瑣事纏身,疲累了吧。

“皇上,臣以為,領軍將軍蘇大人足智多謀、雄才大略,可堪託付,此次率兵前往支援,非蘇將軍莫屬!”

蘇封轉了轉眼,總算有他的事情了。

“臣願意率兵前往,請皇上恩准。”

蘇封站了出去,英姿煞爽地單膝跪地請旨,後背脊樑挺得筆直,好似一柄尖利的利刃一般直直地插在那裡。

睿親王的眼睛閃了閃,心裡有些滿意,之前他同蘇封隱晦地接觸之後發現,此人雖是忠心不二,可他衷心的物件卻不一定非要是皇上,而是整個隨朝的安危。

蘇封此前出征,以如此年紀便能對外族造成強烈的震撼,足以彰顯他的能耐,若是能收為己用,將會是一柄十分趁手的長劍。

“還有別的人選嗎?”

皇上沒有接蘇封的話,懶懶地開口又問。

底下眾臣小聲議論了一下,“臣以為,兵部侍郎之子胡小將軍,曾有‘虎嘯將軍’之美稱,且有同南蠻抗衡的經驗,也合適不過。”

“如此,兵部侍郎聽旨,今命愛卿之子率兵北上,增援北疆急情,擊潰南蠻惡徒,揚我隨朝威名!”

“臣,領旨謝恩!”

……

出了朝堂,蘇封的眉頭緊鎖著,獨自一人前行。

“蘇大人,可是在擔憂隨朝的安危?”

蘇封抬起頭,瞧見了睿親王同樣憂心忡忡的面容。

“南蠻如今出了個‘鐵閻王’,排兵佈陣樣樣犀利,幾乎戰無不勝,若非如此,北疆有寒武將軍鎮守,如何會被逼得快馬告急?”

“親王殿下似乎對南蠻的狀況瞭如指掌?”

睿親王苦笑了一下,“蘇大人是不是認為本王每日只吃喝玩樂便足矣?隨朝不安定,本王這個王爺也逍遙不起來呀,只是本王同皇上手足情深,並不願讓皇上心生猜忌,這才整日無所事事罷了。”

睿親王說罷,又嘆了口氣,“其實本王更屬意蘇大人領兵出征,胡小將軍雖有美名在身,又同南蠻有對抗的經驗,可誰都知道,他那些經驗不過跟在軍營後方,沾了寒武將軍的光罷了。”

“要說真正有經驗的,還是非蘇將軍莫屬,光是您的名字出現在陣營裡,都能讓南蠻賊子心生退意。”

“親王謬讚了。”蘇封客氣地作答,眼神卻明顯得暗了暗,“……,晉和關是一道門檻,若是放了南蠻入內,後果不堪設想……”

睿親王從蘇封失落的語氣中洞悉了一切,明白蘇封是真的想要前往,卻礙於皇命只能縮在京城裡擔憂。

這就太好了!

他也沒想著皇上能一下子讓蘇封出征,畢竟有蘇封在京城裡,皇上的安危就能夠有保障,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皇上能讓自己處於危險之中?

不過,這也只是時間的問題。

北疆那裡他已是部署完畢,只要策反了其中一個,便能不著痕跡地放南蠻入關,到那時,皇上就是再怕死,也不得不讓蘇封去平息戰亂。

“隨朝能有蘇將軍這樣一心為國的良將,是我朝的幸事,本王自愧不如。”

蘇封坦然地回禮,與睿親王分開離去。

在宮中轉悠了一陣子,蘇封確定沒有人尾隨之後,才閃入一間偏殿,裡面陳設極為普通,蘇封小心地門關好,幾步輕盈地飛身上榻,將床板掀開,露出一條黑黝黝地密道。

……

“怎麼來這麼遲?朕還等著去華妃哪兒呢。”

皇上瞧見蘇封的身影,撇了撇嘴有些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