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封上一個字也沒有,乾乾淨淨的,拿在手裡分量也極輕,彷彿裡面什麼都沒有一樣。

葉曼玉會給自己寫信?蘇封都覺得不可思議,他想著定然不會是什麼好話,讓小七送過去的信大概惹怒她了吧?

裡面果真沒什麼內容,只有輕飄飄地一張紙,上面一個字也沒有,只是畫著一個小人兒。

陰著臉,波浪線的眉頭,眼睛的地方是兩道橫線,雖然跟尋常的畫一點兒都不像,卻一眼就能讓人讀出其中的憤然和蔑視。

小人兒抱著膝蓋,一根胖胖的手指戳著地面,那兒有一圈圈如同盤香一樣的痕跡,這是何意?

蘇封的密奏也放到了一旁,只覺得他居然能夠想象得出曼玉也在做著同小人兒一樣動作的模樣,居然還覺得也該是挺有趣的。

不管這畫的是什麼,也算是一種進步吧,從開始對自己避之不及,見著都繞著走,到現在敢跟他大吼,也會用圖畫來表達她的情緒……

蘇封將信塞回去,夾在自己隨身帶著的書冊裡。

曾以為世間女子除了他的孃親,其餘都是俗不可耐,蛇蠍心腸的,沒想到還能給他尋見另一個特別的,真是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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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氏打點好太太的嫁妝。在葉嚮慕的授意下,讓人將這些都往趙家送去。

臨行前,從曼玉那裡抬出一頂青布小轎。

“這人也是伺候在芳華院的。這會兒身上不爽利,且抬去趙家,隨母親處置吧。”

宋氏十分好奇,不過也沒說什麼,只應了一定將人送到。

曼玉看著他們慢慢走遠,冷不丁身邊多了個人的呼吸聲。

“三妹妹可是覺得心裡鬆快了不少?”

聽見葉皓文的聲音,曼玉動都沒有動。“二哥哥今兒怎麼在府中?爹爹和大哥哥一早便出門了呢。”

“今日這般重要的日子,我說什麼也不能錯過呢。”

葉皓文的語氣十分暢快。“我總是會夢見我娘,事實上父親說我都不應該能記得我孃的模樣,可夢裡的那個女子,那麼得真切。總是悽婉地哭著,說她有多遺憾,沒能親眼瞧著我長大。”

曼玉微微側目。

“將她送出了葉府,我娘應是不會再哭了吧?”

“若是能瞧見二哥哥如今的能耐,姨娘不知道會多高興呢。”

葉皓文將他臉上的悵然收起,換成了平日裡的神情,“說起來,我還沒恭喜二妹妹呢,如今全京城的人都瞧著咱們葉家。這兩日葉家出了這事兒,多少人認為妹妹和蘇家的親事算是完了,卻沒想到蘇封一句話都沒有說過。蘇家仍舊在籌備親事。”

“二哥哥是特意來埋汰妹妹的?”

“……怎麼能呢。”

曼玉的情緒立刻低落下來,是啊是啊,她當然知道,那些幸災樂禍的流言聽得她心花怒放,若真是能影響到該有多好?

可惜,蘇封給她的信還被她揉成了一團塞在某個角落裡呢。上面可是明白地寫了不會有什麼變數的。

“妹妹何至於如此?蘇家雖然確實麻煩了些,可蘇大人對你有情。這些便沒有什麼的。”

誰怕蘇家啊?她怕的就是蘇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