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祭司摩燭淡然道:“莫桑,你有何不服?”

莫桑微笑道:“莫桑覺得,黑苗在塔幹阿兄的帶領下,死氣沉沉,毫無生氣,躲在這片天塹險地畫地為牢,與縮頭烏龜有何分別?若是莫桑做了首領,必將帶族人離開這裡,去奪取天下間最富庶的沃土,興族復國!”

他此話一出,摩燭猛然一驚,顫聲道:“你怎可有如此想法!你是想毀了黑苗嗎!”

莫桑氣定神閒,看著摩燭,實則卻是將話說給所有族人,“齊人有句話,叫做置之死地而後生,黑苗流淌著皇室血脈,就該無所畏懼,勇往直前!白苗那群血統不正的傢伙,尚且敢依舊活躍在外,可我黑苗卻畫地為牢,躲在這片天塹險地苟延殘喘,不引以為恥,想著走出去,竟還沾沾自喜,這就是我不服塔幹阿兄的地方……”

他說著,目光掃視臺下,大聲道:“我莫桑,要取代塔幹,做黑苗的首領,帶領黑苗走出去,一統苗族,光復古國!”

摩燭氣得渾身顫抖,指著莫桑怒斥道:“你敢藐視族規!莫說你還不是黑苗的首領,就算是,也不能如此肆意妄為!”

莫桑哈哈大笑道:“摩燭阿伯,你太迂腐了,只想著龜縮一隅,卻忘記了血海深仇,可莫桑身為皇室後裔,絕不能眼睜睜的看著族人沉淪於此。莫桑要帶領族人走出去,去奪取天底下最肥沃的土地,重建詔國,攻破那可恨的北齊,為我詔國曾經慘死於齊國屠夫之手的無辜亡靈,報仇雪恨!”

摩燭頓足道:“莫桑,你這個瘋子,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就絕不會容許你肆意妄為!”

莫桑霸氣側漏道:“摩燭阿伯,你老了,就算是在從前,你也只不過是我皇室的家臣而已,苗族還困不著你做主!”

他話音一落,卻聽人群中有人憤然道:“那我呢?莫桑,你可曾還將我放在眼裡!”

只見那人手持牛頭節杖,頭戴禽羽冠,滿臉鬍子,正是現任黑苗首領塔幹。

塔幹走上祭臺,目視莫桑,冷冷道:“詔國已經滅亡了,你,還有我,都已只是普普通通的黑苗族人,不再是什麼所謂的皇室後裔,現在的黑苗,需要安定,誰也不能帶著族人往火坑裡去。莫桑,你不服我,或許是我塔幹能力欠缺,不配做黑苗的首領,可你既說了這番話,我塔幹就絕不能將黑苗交到你的手上!”

莫桑譏諷道:“塔幹阿兄,黑苗不是你的,而是屬於所有族人的,誰來帶領他們,理應由族人自己選擇,你佔著首領的位置不放,焉能服眾?”

塔幹頓時臉色通紅,很顯然,這位黑苗首領並不以言辭見長,被噎得愣是半晌想不出如何反駁。

那邊在黑暗中,眼看著這群苗人竟似起了內訌,莫桑竟對族中的大祭司還有首領咄咄相逼,氣焰極其囂張,陸沉不由問向一旁的花青虞道:“這莫桑是何許人也,好像連你黑苗的大祭司首領都拿他沒法子。”

花青虞淡然道:“莫桑是瓦多寨的寨首,在黑苗中極有勢力,就連德高望重的摩燭大祭司都得畏他三分,如果他想要大鬧的話,塔幹阿兄也未必奈何得了他。”

阿兄……

陸沉聞言不由皺眉,塔幹乃是皇室後裔,這妖女稱其阿兄,莫非竟真的如先前料想的那般,這妖女也是詔國皇室之後?

懷著疑慮,陸沉再次將注意力放在祭臺那邊。

只見莫桑一副目中無人的態度,徹底激怒了摩燭,老祭司指著他怒不可遏道:“莫桑,你難道想要造反不成!”

莫桑笑眯眯道:“今日是競選首領的日子,我莫桑站出來爭選,怎的竟就成了造反?摩燭阿伯,我知道你喜歡塔幹阿兄,不然就憑他這般平庸,又豈能做這麼多年的首領。以往是莫桑不願意爭,可眼下,莫桑不願黑苗在塔幹阿兄的手裡敗落,你就算偏心,也大可不必如此明目張膽,黑苗族人皆都在此,只怕您難以服眾!”

摩燭怒道:“你做首領,難道就能服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