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熟料陸沉卻是一嘆道:“老國公老了。”

眾人一愣。

老國公雖然上了年歲,可仍是精神矍利,老而彌堅,陸侯何以有如此感嘆?

不過只是納悶片刻,眾人便皆都心照不宣。

老國公雖然老當益壯,可陸侯這位如意女婿,又怎可能讓老泰山再去戰場上打生打死呢。

“在我軍沒有打敗吐蕃、攻滅西楚之前,派去西北坐鎮之人,得一直待在那裡威懾西北諸蠻族,西北諸蠻雖然對老國公最為畏懼,可老國公卻實在經不起折騰了。”陸沉淡淡說道。

顏秀說道:“除卻老國公,還有誰能震懾那些蠻族呢?”

陸沉說道:“我所說的震懾,非武力震懾,不然西北有蕭翀蕭帥坐鎮,根本無須朝廷另派人選。”

顏秀詫異道:“那陸侯指的是?”

陸沉說道:“計無成再是舌顫蓮花,終究只是紙上談兵,我朝卻是得再派出一人,向西北諸蠻重申我朝懷柔共濟、齊蠻無隙之心,讓西北諸蠻感受到我朝願意與他們和平共處,且願意幫助他們戰勝天災苦寒、飢餓貧困,如此他們方才會一心一意,臣服於大齊。”

眾人恍然,原來陸沉指的竟是這個。

朱恪猶豫片刻,拱手道:“朱某願往。”

沒想到朱恪竟主動請纓,前往西北蠻荒苦寒之地,眾人包括陸沉,皆是有些意外。

說實話,陸沉心中其實早有人選,正是朱恪,可朱恪如今已入內閣,可謂位極人臣,早已不是當初那個鴻臚寺的小官兒了,未來有大把的安逸和榮華富貴享用,陸沉也吃不準朱恪願不願意領這等苦差事。

眼見朱恪竟主動站出來,願意前往,陸沉意外的同時,不由甚是欣慰。

當初果然沒有看錯人,這個朱恪,或許擅於投機鑽營,可在渾濁的官場,這四個字卻並非完全貶義,不投機鑽營,不懂人情世故,不知道風往哪邊吹,那便上不去,就算有滿腔的抱負,驚世的才華,也只能是被擱置在一邊,苦磨資歷。

投機鑽營,並非可恥之事,可既然上去了,就得做事。

尸位素餐,方才最是可恥!

讓陸沉欣慰的是,朱恪自入內閣以來,乾的一直都很不錯,是積極的改革派,此刻更是主動提出前往西北,連陸沉都不得不意外,對朱恪這個鐵桿陸黨刮目相看。

“朱閣老,你……真的願往?”

陸沉有些不太敢確信,唯恐朱恪是腦袋一熱。

雖然,在陸沉的印象中,朱恪素來頭腦清晰,並非一個莽撞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