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內閣首輔大人方丞的家。

作為大齊的百官之首,方丞的家非但稱不上富麗堂皇,甚至有些寒酸,房子老舊,擺設陳樸,而這位首輔大人,此刻便在屋中,吃著清淡的素面,連個小菜都沒有,清貧到如此地步,實在讓人難以想象,這位老人家,便是大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內閣首輔。

可凡事往往不能只相信眼睛看到的,恐怕除了方丞,這世間不會有人知道,在那朱漆斑駁脫落的老舊箱子下面,壓著的不僅只是同樣殘破變色的地板,在地板之下,還有數不清的金銀財寶!

它們被壓抑在陰暗潮溼的地下,掩飾著璀璨的光芒,也不知何年何月,方才能重見天日。

不是它們平平無奇,也不是他沒有野心。

而是它們還不能堂而皇之的被抬出來。

因為這會壞了他素來清貧如洗的賢名。

而他的野心,更是不能暴露出來。

因為他知道,他的權勢地位,正是基於他裝出來的清心寡慾、與世無爭換來的,一旦野心暴露,他已經得到的一切,都會在頃刻間化為烏有。

所以他只能忍。

即使坐擁著數不清的財富,他也不敢取出來花一文錢。

即使他有著強烈的掌控欲,也不敢展露分毫。

他只能住在這老舊的房子裡,吃著清淡的素面。

他只能壓抑著內心的掌控欲,對方、顏爭奪本屬於他的權利而表現得風輕雲淡。

可現在,他忍不了了,陸沉已經威脅到了他,他必須採取手段,維護他所擁有的一切。

這些數不清的財寶雖然深埋在地下,他不敢花費分文,但它們卻仍屬於他。

方、顏就算鬥得再激烈,但他知道,哪怕方、顏二人最終有一人勝出,文帝也絕不會讓勝者上位,只要他清心寡慾,只要他與世無爭,只要他不透露出對權利的強烈慾望,那麼他內閣首輔的寶座,便誰都不可能奪走。

可就在陸沉受封定遠侯、且恢復軍權的那一刻,他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脅!

陛下這是要幹什麼?

打算親手培養出一個權勢睥睨朝野、乃至於可威脅到他的權臣來?

饒是方丞老謀深算,也著實猜不出文帝的用意,也懶得猜。

陸沉將來會不會威脅到皇權統治,方丞不知道。

但眼下,方丞只覺陸沉已經切實威脅到了他內閣首輔的地位!

身為督監院院長,陸沉本就已是權傾朝野,饒是他這位內閣首輔,也無權管束。

而如今,陸沉又恢復了爵位,重獲得軍權,此等信賴榮寵,簡直就是大齊開天闢地以來的頭一份!饒是他是內閣首輔,怕是也得仰陸沉的鼻息過活。

待百年之後,後人說起文帝一朝,怕是隻會記得陸沉,而忘了他這位內閣首輔!

以他的野心,讓他做一人之下,已經是讓他跟吃了蒼蠅一般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