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雍問道:“為何不拿出這筆款項賑災?”

李林面露苦色,思量半晌,才拱手說道:“大人有所不知,工部確有一筆治理河道的儲備銀,可去年五月,朝中籌措軍餉,已經將這筆銀子徵用去了。”

他剛說完,顏秀便皺眉道:“不對吧,工部針對於治理河道的儲備銀,截至去年為止,最少有一百三十多萬兩,而去年五月,朝中籌措軍餉,雖然動用了這筆儲備銀,但老夫還記得,工部只拿出八十萬兩,還有剩下的五十多萬兩呢?”

顏秀曾兼領工部,工部有多少家底,他再是清楚不過。

李林吞吞吐吐道:“這……這……”

劉雍震怒道:“李林!銀子到底哪裡去了,今日你非得說個清楚不可!”

李林一看就是做賊心虛,竟是“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無須多想,也知這筆銀子恐怕多半進了李林自己的腰包裡去了。

陸沉呵呵一笑,說道:“還是讓本侯來替李尚書回答吧,去年年初,李尚書讓他的小舅子,私下在京中各大賭場,青樓,還有錢莊,放印子錢,據督監院暗查統計,李尚書小舅子放出去的印子錢,最少也得三十多萬兩,當時本侯還納悶,李尚書哪來這麼厚的家底?竟能掏出三十多萬兩真金白銀用於放貸,現在破案了,原來李尚書拿出去放貸的銀子,便是工部針對於治理河道的儲備銀!”

沒想到自己乾的那點事,陸沉竟瞭如指掌,李林駭然,拼命磕頭道:“下官知罪!下官願將功贖罪,將擅自挪用的儲備銀,全都補齊!”

顏秀恨鐵不成鋼道:“李林,你這個工部尚書,是老夫舉薦的,以為你能接顏某的班,將工部打理的井井有條,可沒想到……你真是太讓老夫失望了。”

李林汗顏道:“下官辜負了顏閣老的期望……”

顏秀氣極道:“算老夫看走了眼,你擅自挪用儲備銀,於民間放貸,老夫暫不與你追究,可樵蔭六縣,災情如此嚴重,你理應將銀子儘快收回,運往災區,賑濟災民,可你竟過了這麼久,都沒有將銀子送往災區的打算,你當真是財迷心竅!你可知,因你的貪念,樵蔭六縣,餓死凍死了多少百姓!你也配擔任一部尚書,老夫看你就算做個小卒子,都不夠格!”

他指著李林,痛心疾首,緊跟著轉身對劉雍拱手道:“首輔大人,還請立刻將李林革職查辦!”

劉雍面沉如水,點頭說道:“李林因一己之私,延誤賑災,的確不能輕饒!李林,本首輔命你,立刻將儲備銀補齊,若是差一個銅板,斷不輕饒!”

李林磕頭道:“是是,下官一定將儲備銀補齊,一定補齊。”

劉雍一揮袖道:“拉下去,聽候發落!”

李林被帶了下去。

韓光忽而有些氣憤道:“這個李林,當真該死!”

可惜沒人搭他的茬。

顏秀沉吟道:“就算李林將工部的儲備銀補齊,想來對於樵蔭六縣的災情,亦是杯水車薪,能不能想辦法,再從別的地方籌措些銀子?”

滿朝陷入沉思。

銀子的問題,永遠都是最令人頭疼的問題。

最後還是陸沉想出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