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秀深以為然,頷首道:“首輔大人所慮甚是,儲君並非是皇氏嫡系血脈,如果是嫡系血脈,百官信服,或許不會有人敢生出篡奪帝位的心思,可儲君是公主之子,所謂權勢迷人眼,往往會讓人做出失去理智的事,說不準就會有哪位王爺,會抓住這一點不放,想要放手一搏。”

劉雍道:“是啊,眼時陛下纏綿病榻,糊塗不輕,我等身為臣子,又豈能不未雨綢繆,替陛下護佑這江山社稷,確保儲君,順利繼位。”

韓光顧慮道:“可沒有明旨……便監察諸王,只怕……”

朱恪正色道:“陛下這般,如何能下發諭旨?況且此等事,又怎可能有明旨降下?”

韓光搖頭道:“韓某隻怕,若被諸王發現,我等派人監視他們,他們會大作文章,說我等趁著陛下糊塗之際,有不臣謀逆之心。”

陸沉擺手道:“這個無妨,督監院有監察百官之權,王室雖然尊貴,卻也在監察之內,由督監院負責監察諸王的一舉一動,誰也說不出來半個不字。”

韓光仍然心有疑慮,說道:“可如此一來,會不會惹怒諸王?”

陸沉說道:“對於某些王爺,自然無須監視太緊,但那些明擺著有些不太安份的王爺,卻是務必得時刻注意,絕不能讓其逃脫視線。”

劉雍一愣,詫異道:“煥章難道有所指?”

陸沉點頭,也不避諱,說道:“本侯所說的,正是代王。”

眾人一震。

代王……

陸沉說道:“諸位大人可能還不知道吧,前些時候,京中謠言四起,說陛下之所以龍體有恙,乃是本侯夥同江湖妖道,對陛下下以蟲蠱邪術所致,後來被本侯手下探察得知,散佈此謠言的,正是代王。”

朱恪滿面驚色道:“代王為何要往侯爺您的身上潑髒水?”

陸沉說道:“如果代王有不臣之心的話,那麼就很好理解了,本侯擁護儲君,朝野皆知,待儲君繼位,誰若是想要造反,那麼本侯便是最大障礙,而若能惡語中傷,讓本侯聲名狼藉,讓世人誤以為確是本侯暗害陛下,待陛下一死,代王就可順理成章,打著清君側的旗號,將本侯這個最大的障礙剷除。”

韓光皺眉道:“代王粗豪莽直,竟會有如此心計?”

朱恪道:“代王莽直,難道手底下就不會有謀士為他出謀劃策麼。”

顏秀沉吟許久,點了點頭,說道:“陸侯如此推理,不無道理,若真有王爺造反,代王的確最有可能。這位代王爺,當年在奪嫡之爭中,敗給陛下,可朝野誰人不知,他對陛下並不服氣,不過是表面恭順,對陛下繼位,仍心有微詞。陛下宅心仁厚,一直沒有拿他怎麼樣,可未必就能換來他的感恩戴德。他當初也是位能征善戰的王爺,逆來順受,只怕早就忍不下去了,若陛下駕崩,這位代王爺,確有可能,圖謀帝位!”

說到這兒,著重需要監視的物件,已經很明朗了。

劉雍說道:“代王雖然已經許多年不再領兵打仗,可當年的親信,仍有不少在京中任職,他若到時振臂一呼,那些當年的親信,未必就不會紛紛響應,若真真的釀成宮廷慘劇,實為我等臣子失職。”

他說罷,看向陸沉,道:“煥章,拜託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