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是陸寒爻和陸瞻青再厚顏無恥,當著全宗族人的面,被陸沉這個後輩一通數落,亦是羞愧難當,老臉火辣辣的。

陸沉淡然道:“老太爺說,宗族就是一棵樹,各房就是這棵樹的枝葉,骨肉相連,血濃於水,他老人家何嘗不知道三叔四叔您二位的德行,但還是苦口婆心,想讓我盡力幫襯,老太爺的臨終請求,我陸沉不敢不遵,其實無須他老人家開口,我陸沉不是親情寡淡之人,只要是力所能及、並非傷天害理之事,宗族有事,我能幫,一定會幫,但……”

他瞥了陸寒爻和陸瞻卿一眼,說道:“我陸沉向來恩怨分明,三叔四叔的忙,我只怕無能為力,三叔四叔當初那般對我,我沒有找兩位叔叔算賬,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陸寒爻儘管畏懼陸沉,可到底是個胡攪蠻纏之輩,只覺在宗族眾人面前丟盡臉面,氣得渾身直顫,忍不住道:“你……就算你貴為侯爺,如今權傾朝野,可如此對長輩說話,傳出去就不怕被天下人戳你的脊樑骨!”

陸沉“哈”地冷笑道:“三叔難道不知?我陸沉在世人眼中,罪名多了去了,難道還怕‘不敬尊長’這一條!三叔,我勸你還是消消火氣,莫要再大呼小叫,若是將我給惹惱了,哼。”

陸寒爻頓時噤若寒蟬,他可不敢拿身家性命做賭注,去賭陸沉不敢拿他這個三叔怎麼樣。

見陸沉威風凜凜,將兩位長輩數落的灰頭土臉,滿屋子的宗族之人,心思各異,敬佩者有之,仰慕者有之,憤懣不平者也有之。

陸沉跪坐回去,淡然道:“老太爺屍骨未寒,三叔四叔,如果你二人但凡還對老太爺有一絲敬意,還請安份一些,莫要再提什麼非份請求,免得將我惹火了,誰都下不了臺。”

見陸沉說的決絕,陸瞻卿在心裡將陸寒爻罵了一百八十遍——

蠢貨,蠢貨!

還敢對陸沉端著長輩的架子,這下好了,將他給惹惱了,老子的事也泡湯了。

陸瞻卿氣得咬牙切齒,眼見求陸沉辦不成事,也不想繼續待在這裡守靈,隨即對陸沉諂笑道:“大侄子,四叔家裡還有些事,就先回去了,以往都是一場誤會,大侄子你可莫要放在心上。”

陸沉懶得搭理她。

陸瞻卿窘迫離去。

陸寒爻也覺待不下去,悶聲不響,隨後離開。

靈堂一下子變得清淨,這時一個陸家耆老拄著柺杖,走到陸沉身前,說道:“晏陽這幾房,只怕沒有哪個不欠你二房的,老朽知道你心裡有氣,老三老四,也的確是混賬東西,老朽,替他們兩個給你賠罪,也替整個陸家向你賠罪。”說著竟是就要對陸沉一躬到底。

滿屋子的人俱是一驚。

陸沉認得這位陸家長輩,按輩分,自己得叫其一聲“阿爺”。

如此宗族耆老,向自己這麼一個晚輩行禮,陸沉豈敢領受,趕忙將其扶住,好言說道:“萬萬不可。”

那宗族耆老反手握住陸沉的雙手,嘆道:“如今的陸家,看似開枝散葉,實則卻是青黃不接,事實上若非你京都侯府一直照拂著宗族各房,陸家恐怕也到不了今天,也決然不會有今時今日的榮華富貴。沉兒,老三老四,著實是混賬東西,知恩而不圖報,今日見他二人如此,老朽這張臉,也跟著快要沒地兒擱了,你是陸家最有出息的子弟,也是未來陸氏一族這顆參天大樹的倚仗,能不能看在阿爺的份上,莫要與老三老四一般見識,陸家要想長盛,還是得仰仗你啊。”

同樣是想沾自己的光,可這位耆老說話就比陸瞻卿和陸寒爻動聽多了,陸沉自然不忍拂了這位耆老的顏面,微微笑道:“阿爺放心,能夠幫襯的,我自然會幫襯,不過咱們陸家人,也要自己上進才行,一個家族若想長盛,光靠仰仗他人是行不通的,打鐵還需自身硬,如果只知吃喝玩樂,坐吃山空,我就算想幫,也是有心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