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岫澤說道:“若兩方皆都按兵不動,豈非要一時態勢僵持?”

陸沉說道:“如此倒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顧岫澤一愣。

陸沉問道:“你覺得,這場戰事下來,誰收益最大?”

顧岫澤道:“自然是咱們大齊,西楚為了打破南梁防線,連老底都動用了,而我大齊卻並未付出較大傷亡,便搶佔到梁國諾大國土,打到目前為止,楚國只怕都快要賠到姥姥家了。”

陸沉說道:“這就是了,咱們大齊得到那麼大一片地盤,若想化為己用,需要足夠的時間來消化,而若能與梁楚展開僵持態勢,局面無異於帶我們最為有利。”

顧岫澤明白了陸沉的意思,如今之天下,大齊已得七分,只要好生經營,實力一定會漸漸遠超梁楚,三方僵持,大齊完全有耐心,可梁楚,卻未必坐得住。

“如此說來,若真能一時僵持,對我朝來說,反而是天大的好事。”顧岫澤道。

陸沉微笑道:“局面一定會暫時呈僵持態勢,至於何時打破,那就不得而知了。”

顧岫澤奇道:“西楚不會不明白這個道理,難道就沒有可能鋌而走險、孤注一擲?”

陸沉搖頭道:“這不是孤注一擲,而是在玩火自焚!楚國根本不可能有把握吃掉梁國的近乎六十萬大軍,就算能吃得下,也必定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楚人難道就不怕我軍會趁火打劫?他們辛辛苦苦滅了蕭梁王朝,打下琚州,結果卻被我軍竊奪勝利果實?所以明知三方僵持,對於我朝最為有利,他們也決計不敢第一個動手。”

顧岫澤問道:“那梁國那邊呢?”

“梁國……”陸沉嗤笑,蔑然道:“梁國儘管還有近乎六十萬大軍,可實則已不過是待宰羔羊,只能老老實實待在那裡等死,掙扎也是無用了。如果梁人幡然醒悟,將他們那個懦弱膽小的小皇帝、還有那個只知爭權的婦道人家推翻,換個明主上位,梁國興許還能有翻盤的可能,否則,梁國滅國,已成必然,不過是早晚的事。”

顧岫澤感嘆道:“聽得院長一番話,卑職委實如醍醐灌頂。”

陸沉道:“本來以為這次出兵梁國,戰事會頗為焦灼,說不得本侯什麼時候,就得奉皇命領兵出征,然而現在看來,卻是本侯多慮了,看著吧,戰事必然會暫時告一段落。”

他無比篤定。

而結果也正如他所料。

又過一個半月,前線送來軍報,葉寰率軍進駐宛城,虎視琚州;而西楚也在瀘州以北的土流河,陳兵十二萬。

不過雙方卻是誰都沒有再調動一兵一卒,明顯誰都不打算第一個動手進攻琚州,讓對方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作為那隻蟬,梁小皇帝、趙太后在不知哪邊是螳螂、哪邊是黃雀的夾擊下,明明手裡便有三十五萬大軍可以動用,卻愣是屁都不敢放一個。

局勢一時僵持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