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寒鈞嘆道:“雖然很不想承認,但結果到底是我凌寒鈞敗在你陸沉的手裡,名家將你排在凌某之下,凌某著實是慚愧。”

陸沉一笑道:“虛名而已,凌掌印使,廢話就不必多說了,如果你能束手就擒,歸降我大齊,我會呈奏我朝陛下,饒你一命,興許還會對你重用。”

凌寒鈞哈哈笑道:“凌某早就已將生死置之度外,又怎會叛國投敵!”

陸沉搖頭道:“可惜,可惜,既然凌掌印使拒絕本侯一番好意,那也只能是你死我活了。”

凌寒鈞說道:“陸侯爺,凌某有一事不明。”

對於這位南梁澄天司掌印使,被名家列為天下第三的人物,陸沉還是有足夠耐性的,說道:“何事?”

凌寒鈞驀然聲音變得寒冷如冰道:“蕭先生,赤先生,還有蘇飛雲,可是都折在你的手裡?”

“你是說蕭衡衍、赤飆怒?”陸沉唏噓道:“的確都是英雄好漢啊,寧死不降,如果不是各為其主,相信本侯會與他們坐下來把酒言歡,切磋武藝,只可惜,兩國相爭,不容江湖義氣,本侯唯一能做的,就是讓他們死的痛快一點。”

凌寒鈞面色愈發陰沉,聲音也寒冷的不像是人所發出來的,如若自九幽傳出,“好!果不其然,我這一行人,竟果真都是栽在了陸侯爺的手裡,好得很!”

陸沉問道:“凌掌印使還有何遺言麼?”

凌寒鈞目視陸沉良久,仇恨之色漸漸褪去,被另一種顏色所代替,像是不甘,欽佩,嫉妒……

“怪不得齊國能有今時今日之威勢,有陸侯爺如此人物輔佐,何愁不能成就霸業!”凌寒鈞緩緩舉起刀,指向陸沉,鏗鏘說道:“陸侯爺,凌某能死在你的手裡,不算辱沒了凌某!”

陸沉訝然道:“凌掌印使是想要與本侯單打獨鬥麼?”

凌寒鈞大聲道:“陸侯爺可肯給凌某這個機會?”

“自然。”陸沉點頭。

凌寒鈞長刀一劈,咬牙道:“殺!”

義無反顧,衝向陸沉。

對於這等人物,陸沉也是給與莫大尊重,拔出仇厲手中的彎刀。

他打算使出全力。

“掌印使!”

那些梁人大喊,有的甚至淚流滿面。

凌寒鈞充耳不聞,去勢不減。

他自然知道他絕非陸沉的對手。

向陸沉衝去,不啻於衝向萬丈深淵。

可他沒有絲毫猶豫,更沒有絲毫懼怕,神色堅定,深邃的眸子,迸射寒光,充滿無窮鬥志,不過還隱隱夾雜著一絲……絕望。

陸沉能夠提早在這大雄寺廢墟埋伏,恐怕多半已經找到了他們先前藏身的人參鋪,找到了埋在地下的那些將府家眷。

他們此次來齊的任務,算是失敗了。

那些將府家眷被殺的訊息傳到前線齊將們的耳朵裡,只會讓齊將們更加瘋狂,將所有的怒火,全都宣洩在整個大梁身上。

偷雞不成蝕把米,凌寒鈞這一生從未敗過,可這次,他敗了,一敗塗地,不僅沒有完成任務,還有可能會給梁國招來一場滅頂之災。

他不甘,可結果已經註定。

他嫉妒,嫉妒陸沉,天底下竟還有比他更厲害的年輕人。

原以為西楚的那個黑衣侯已經很厲害了,可現在看來,就是拓拔神策,也遠遠及不上這位北齊定遠侯。

既生鈞,何生沉……

如果北齊沒有這位定遠侯,或許事情決然不會糟糕到這等地步。

可惜,沒有如果。

凌寒鈞心如死灰。

他的驕傲,只能允許他體體面面的戰死,死在比他更強的陸沉手裡。

而不是,死在那些小嘍囉的亂刀之下。

他很快,便衝到陸沉身前,拼盡全力,一刀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