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謹面色一變,嚇得跪倒匍匐在地,淚涕俱下,“老奴自知罪孽深重,若非陛下庇護,決計難以苟活!但老奴對陛下之忠心,天地可鑑,絕無半點私心,只是怕陸沉結黨,到時不敢便於陛下掌控,請陛下明鑑!”

文帝面色略微緩和,一擺手道:“你起來吧。”

“謝陛下。”錢謹淚流滿面,委屈的站起身。

文帝淡淡道:“陸沉這個人,自彷彿突然變了個人般,便一改本性,變得謹小慎微,從不敢逾越本份,他就算真的有結黨之心,也斷然不會被你抓住把柄,所以這件事你無須操心。況且他就算對那鍾離期有照拂之意,亦是無妨,朕手底下這些臣子,有幾個沒有拉幫結派?只要他們幹好自己的份內事,朕都能容忍。當然,如果他們的勢力,已經達到脫離朕掌控的地步,朕一語,就可令其土崩瓦解,無論什麼樣的野心,都得煙消雲散,就如……曾經的儒家一般!”

說到最後,他的語氣驟然變得陰冷起來。

錢謹心驚肉跳,強笑道:“陛下雄圖大略,身為大齊之主,自然萬事難脫離陛下之掌控。”

“這天下,早晚要盡入朕之囊中,可即便是那時,朕也尚還稱不上萬事皆能掌控。”文帝幽幽一嘆道:“朕唯一無法掌控的,便是生死啊。”

錢謹諂笑道:“陛下堅修長生之道,相信早晚能與天地同壽,與日月同輝。”

文帝說道:“朕誠心問道,奈何時至今日,依舊毫無進展,縱使服食金丹,修煉道法,業已寒暑不侵,百病辟易,可卻仍未成就仙人之軀。朕聞,海外或有仙,玄衡子仙師亦道仙蹤不可見,唯海外可尋之。若是朕再年輕十歲,定當親自出巡,赴海外尋仙,奈何如今精力不濟是為其一,而其二,尚有諸多國事需要料理,實在是抽不出空來。可這些世俗之物需要去辦,朕的成仙大道亦不能耽擱,錢謹,你這便去知會工部,派人奔赴海外,替朕尋仙!”

錢謹拱手道:“老奴這就去辦!”

不久,工部就接到了到海外尋仙的聖旨。

到海外尋仙,何其荒謬,朝野頓時炸開了鍋。

無數反對的奏章飛到文帝的案前,以至於文帝不由勃然大怒!

“這群目無君父的東西!”

文帝將滿案的奏章一股腦掃亂在地。

內官們嚇得連忙跪倒,匍匐在地,噤若寒蟬。

錢謹仗著膽子走了上去,“陛下息怒。”

“朕息不了!”文帝沒好氣道:“朕素來節儉,常服不過五套,亦罕少大興土木,可如今不過是想要派使團出海尋仙,卻遭到滿朝反對!”

他說著撿起一份奏章,丟在錢謹的懷裡,氣憤道:“你看看這群無君無父的東西,在奏章中都寫了什麼!說此乃勞民傷財之舉,剛修完丹殿,又要出海尋仙,勢必要造成國庫空虛,朕這是在消耗國力,倘若一意孤行,定會造成大齊混亂!朕從無奢靡之舉,如今只不過是想要派支使團替朕赴海外尋仙,竟然便要造成混亂了,這群狗東西,真是欺朕太甚!”

錢謹捧住奏章,哪敢開啟來看,連忙勸慰道:“陛下息怒,可千萬不能被這群不知體諒君上的東西氣壞了身子,國體為重啊。”

文帝掐著腰,胸口欺負,冷哼道:“將這些奏章一律打回,命工部儘快拿出個章程來,派使團出海,如果戶部沒有銀子,那就從朕的內帑來出,總而言之,這件事沒得商量,你給朕看好嘍,反對的奏章,統統打回,莫要再送來氣朕!”

錢謹拱手道:“奴才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