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轉眼,到了殿試,文帝親自考核天子門生,陸沉自襯功成身退,也懶得去湊這個熱鬧。

督監院中,陸沉坐在上首,手裡拿著一摞書文,驀地拍在一旁的茶案上,冷冷說道:“儋州鷹首楊奇,公報私仇,以至慶陽知縣一家,被冤逼致死,這楊奇竟然還敢上書來找本官請功……”

他說著大喝道:“顧岫澤!”

顧岫澤趕忙起身,上前拱手道:“卑職在。”

陸沉聲音依舊冷漠,“立刻派人去儋州,將楊奇給我抓回京都,我要將他五馬分屍,以儆效尤!”

“諾!”

顧岫澤旋即去了。

氣氛默然半晌,黃安忽而笑呵呵說道:“院長,卑職有句話,不知該說不該說。”

陸沉正在氣頭上,沒好氣道:“有話快說。”

黃安連忙正色道:“顧署尊正直有餘,但狠辣不足,由其執領監察司,怕是很難對下屬鷹衛起到震懾作用。自院長成立監察司以來,像楊奇這般濫用職權將當地官員先斬後奏繼而瞞上領功的例子,仍舊沒有杜絕,屢禁不止,被監察司查到的便有六七例,沒查到的更不知道還有多少。這些時日,咱們一直在議如何能杜絕下屬鷹衛公報私仇、濫用職權的問題,可在卑職看來,解決這個問題,只能施以殘酷手段,否則絕難起到殺雞儆猴的效果,讓各州的下屬鷹衛心生忌憚,不敢逾矩。”

陸沉皺眉道:“你的意思是,換個人執領監察司?”

“正是!”黃安拱手說道:“若想讓下屬鷹衛有所忌憚,監察司就務必需要一個殺伐果斷的人物來執領,而遍數本院能擔此重任者,只怕沒有人會比仇署尊更合適了,所以卑職推薦仇署尊執掌監察司,相信只要仇署尊只要一就任,像楊奇這等胡作非為的下屬鷹衛,必然會有所收斂,不敢再行公報私仇、濫用職權之舉。”

當時決定由顧岫澤執領監察司之時,仇厲並不在京,後仇厲歸京,陸沉也並沒有讓其接手的心思,而原因也正是因為仇厲太狠,倘若由其執領監察司,只怕下屬鷹衛會人人自危,不敢做事,更怕只是犯了點小錯,便被仇厲施以嚴酷手段。

可沒想到當初竟是一念之仁,現下看來,不抬出仇厲來,根本震懾不住底下那群無法無天之徒,陸沉沉吟許久,點了點頭,說道:“就依你之見。”

黃安被採納建議,不由眉開眼笑。

陸沉旋即道:“仇厲。”

仇厲起身拱手道:“卑職在。”

陸沉淡然說道:“本官命你執領監察司,陛下大刀闊斧剷除朝中蠹蟲,咱們督監院也是得緊隨其後,將那群害群之馬全都清除出去了。”

“卑職領命。”

仇厲聲音鏗鏘有力。

陸沉對仇厲自然是相信的,如果連這位饒是本院兄弟都畏懼之極的血屠閻王,都難以解決下屬鷹衛濫用職權的問題,那麼別人只怕更加難以做到了。

一想到那楊奇逼得其當地知縣一家冤死,陸沉便不由火氣上湧,沉聲道:“咱們督監院樹大招風,承蒙陛下信任,無須經過法司,便可獨立糾察、抓捕、審訊本朝官員,此等過盛權利,勢必要被人眼紅、忌憚。”

“朝野上下,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在暗中盯著督監院的所作所為,倘若我等肆無忌憚,濫用手中權利,難保不會重複十幾年前的下場。”

“所以本官望爾等謹記,督促約束好自己的手下,一旦發現害群之馬,濫用職權,敗壞院風,嚴懲不貸,絕不姑息!倘若讓我發現有誰膽敢包庇,別說我不但要摘了他的烏紗,還要砍了他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