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衡這一去,不啻於將晉國的時代切割開來。

沒有甘衡的晉國,陸沉並不抱以樂觀態度。

縱使晉國仍有能人異士,忠良賢臣,可甘衡何許人也,在位十六載,耗盡心血,甚至走向極端,尚且也只能是緩和晉國已經深入骨髓的病症,而不能完全祛除,何況他人。

眾人圍跪在甘衡的屍體旁,痛哭流涕。

或許他們也清楚,甘衡撒手人寰,晉國不啻於失去擎天一柱。

換句話說,甘衡死了,晉國的天,也就塌了!

“老丞相,您怎的就這麼走了啊!”

眾官員悲痛欲絕。

而那蕭厭,不愧是被甘衡寄予厚望之人,偷偷掉了幾滴眼淚,便伸手一抹,徑直站起身,說道:“老師為晉國熬盡心血,如今仙去,應立刻向陛下報喪,請求陛下給予國葬!”

“諸位在此守候老丞相遺體,我這就進宮!”

蕭厭沒有多說廢話,卻有些不捨的看了甘衡一眼,一時難以抑制悲傷之情,淚水洶湧而出。

他努力止住眼淚,隨即便大袖一揮,轉身而去。

眾官員接著圍坐在甘衡的屍體旁嚎啕大哭。

陸沉心底愈發不是滋味。

這位老相終究是去了,為了這個病國獻出了後半輩子,累得熬盡心血,終於是不堪重負,撒手人寰。

陸沉退後兩步,向甘衡一拜,旋即離去。

也該回國了。

……

一代名相凋零,舉國哀悼。

宇文琛不僅將葬禮定為最高規制的國葬,甚至親自為老相遺體扶靈。

出殯那日,五月二十四,竟飛雪漫天。

豫衡百姓盡皆湧上街頭,傷心痛哭,送老相最後一程。

五月二十五,北齊使團啟程回國。

使團行至西城門外,有晉軍騎兵追趕上來。

“使團留步!”

晉軍兵士大喊。

馬車中,陸沉聞聲微微皺眉,但旋即便舒展開來,笑道:“來時被世家門閥所威脅阻攔,差點就沒進了這豫衡城,難不成臨走臨走,那些門閥還要給我弄點花樣。”

仇厲狠然道:“不給這群晉狗點厲害瞧瞧,他們怕是還得蹬鼻子上臉。”

陸沉輕鬆道:“走,下去瞧瞧。”

走下車駕,卻見一隊晉軍亦到眼前。

為首者身著銀白盔甲,面容俊逸,雖然腰挎長刀,身騎戰馬,渾身上下卻依舊止不住的透著瀟灑倜儻之氣,不是沈燁又是何人?

“欒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