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卑職這就帶院長您去辦公之所。”

黃安一口一個“院長”,絕口不提在院長前面,本應該還有一個“副”字。

在他看來,陸沉雖然是副院長,但可別忘了,其卻是在杜鶴翁告病在家後,被文帝空降來特意主持督監院事宜的。

杜鶴翁能否康復痊癒還是未知之數,況且為何突然病重,別人不知,但黃安畢竟是其嫡系,卻是略知三分,督監院院長的位置,早晚得會被杜鶴翁拱手交出來。

一旦院長之位空缺,眼前的這位陸副院長,只怕就會立時頂替上去,從此成為督監院毋庸置疑的一把手!

黃安也是個看人下菜碟的傢伙,可不是對誰都願厚著臉皮溜鬚拍馬,若非篤定陸沉必將繼杜鶴翁後,成為下一任的院長,仗著杜鶴翁的關係,壓根就不會對陸沉如此恭謹到近乎卑微。

然而杜鶴翁的山頭倒了,督監院即將改朝換代,黃安是個極其能審時度勢之人,豈能不趕緊來拜陸沉的碼頭,保住得來不易的六署署尊之位?

而他的小心思陸沉如何猜不出來,心裡也早就對其有所定論——

事故,圓滑,可用,但決計不能重用。

六署署尊雖然掌管人事調動、保障後勤,但都是無足輕重的事。

人事一項,只要限制其權利,黃安就不能隨心所欲。

至於保障後勤,有這等頗具眼色的秘書伺候,陸沉還是覺得很不錯的。

為何自古皇帝寵信佞臣屢見不鮮?

這就是原因。

像黃安這樣有眼色、會拍馬屁的屬下,恐怕沒有誰會不喜歡。

但是陸沉還不昏庸,佞臣可用,但決計不能重用,否則將是害人害己。

隨黃安來到他安排的辦公之所,陸沉粗略掃了一圈,依稀竟能嗅到薰香味道。

這味道陸沉可是熟悉得緊,曾經定遠侯老兄驕奢淫逸,最喜聞薰香,尤其是在巫山雲雨之時,而此間這薰香味道,貌似就是定遠侯老兄最喜歡的西城桂榮齋特質的“茶蕪香”。

此香可是價值不菲,專貢於皇室所用,市面上只有可憐兮兮那麼一點,還都是從宮中流出來的,一兩茶蕪香,得需五兩黃金,而且還是有價無市!

聞到這熟悉的薰香味兒,陸沉腦海中便不由浮起定遠侯老兄在紅紗幔帳中,同那些青樓妓女耳鬢廝磨糾纏不休的旖旎畫面。

“黃署尊有心了,但本官不喜聞香,將香爐撤去吧。”陸沉負手走到金色香爐放置的高凳旁,手擱在高凳上有意無意的輕輕敲了敲,說道:“據本官所知,這茶蕪香極其昂貴,看來督監院還是富裕,連這等香料都能燒得起。”

黃安面色一變,急道:“院長,您誤會了,這茶蕪香是卑職好友贈送,卑職覺得好聞,以為大人能夠喜歡,便特意給您燃上,卑職絕不敢動用督監院內㡔中的銀子,買這等奢侈之物。”

陸沉淡淡一笑道:“莫要慌張,本官沒有質疑你,將香爐撤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