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芷柔道:“朢昇去向你討要和離書,是他自作主張,爹爹和我全然不知情。”

“現在不就知情了嗎。”陸沉站起身,道:“好了,小公爺雖是自作主張,但歸根結底,也是助你脫離苦海,如今你只需在那份和離書上籤上你的名字,你和我便不再是夫妻了,多好的事情,我不知道,你還在顧慮些什麼。”

葉芷柔慍怒道:“聽你的意思,你對和離,非但不所謂,竟還很高興?”

“我當然高興。”

“你……”

“只是為你而高興。”

眼看葉芷柔又要生怒,陸沉連忙改口。

葉芷柔疑惑道:“為我高興什麼?”

陸沉緩緩道:“你嫁給我,本就是父母之命,成親之後,亦無絲毫感情可言,那時我雖聲名狼藉,人人都說我是一個酒囊飯袋,但大小還是個侯爺,也還算不辱沒了你這位公爺的嫡女,可如今,我已是一介庶民,無權無勢,你跟著我,定然委屈。”

原以為如此說,葉芷柔能情緒緩和些,可沒曾想,她反而更怒了,銀牙一咬道:“以往你就不算是委屈了我嗎?”

不知怎的,陸沉只覺自己這點脾氣,面對屋中這位女子竟是一點都沒有了,苦笑道:“當然算,所以我才為你而高興,你終於與我脫離瓜葛了,往後你依然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公府嫡女、國公爺的掌上明珠,不必強忍著噁心,再與我搭夥過日子。”

屋中默然了許久,突然斷聲說道:“不行。”

不行?

那還想咋滴?

是不想離開自己?

不可能啊,按照定遠侯的記憶,這位葉大小姐定然對自己厭惡之極,沒理由和離書都寫給她了,她反倒不樂意了。

莫非還想休了自己這個做丈夫的不成?

這個想法才一掠過,陸沉不禁失笑搖頭,怎麼可能,老婆休相公,這可真是開天闢地以來從未有過之事,傳出去還不讓人笑點大牙,自己的顏面必定蕩然無存,國公府往後也怕是沒法做人。

“那你的意思?”

實在琢磨不輕葉芷柔的用意,陸沉試探問道。

屋中又默然很久,才似下了很大決心,咬牙道:“你我不能和離。”

陸沉奇道:“你那般厭惡我,如今終於能與我脫離關係,為何反而不願和離了?”

葉芷柔聲音中沒有絲毫感情色彩,“我確實厭惡你,我曾幻想過,我未來的夫君,就算不是一位蓋世英雄,也該是文韜武略,可我沒想到,竟然會是你這種品行不端、放浪形骸之徒……然而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不得不從。”

陸沉問道:“是葉國公不答應你和離嗎?無妨,我親自去與他說。”

“是我不願。”

“什麼?”

陸沉糊塗了,既然如此厭惡自己,眼下和離書都給她了,為何又不願了?

這位葉大小姐的心思,可真是讓人琢磨不透。

葉芷柔淡然道:“若你依然為侯,你我和離,我自然是千肯萬肯,可而今……你一無所有,我若與你和離,定會被世人說我鎮國公府嫌貧愛富,見你家道中落,便急於與你撇清關係。所以,你我定然不能和離。”

原來是顧慮這個,陸沉不禁肅然起敬,為了保全國公府的名聲,寧願犧牲自己的終身幸福,這葉芷柔,也是位奇女子啊。

只不過敬意歸敬意,和不和離,終究不是一個人決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