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愧疚道:“讓大人見笑了。”

劉雍知道他指的是什麼,灑然道:“客隨主便,那人卻喧賓奪主,實是其無禮在先,被轟出去,亦是咎由自取。”

沈燁對陸沉的做法同樣覺得並無不妥,頷首附和道:“滿口皆是禮法,可以賓客之身,置喙主家之事,本就是無禮之舉。這種衛道士世間多的很,以世俗禮法約束他人,卻從未反省過自身是否遵循禮法。‘禮’的誕生,本是為了促進人與人之間信任和諧,可到了他們那裡,卻成了攻擊他人的工具。”

老沈不愧是東晉第一才子,說話就是有水平,陸沉點點頭,當即端起酒杯,敬向沈燁道:“欒玉啊,就衝你這番話,我得敬你一杯。”

沈燁笑著舉杯,待陸沉一飲而盡後,亦將杯中酒飲盡。

王福見狀,豈能甘願淪於邊緣人物,連忙也跟著飲了一杯,道:“這位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晉國第一才子沈燁沈欒玉吧,久仰大名,王某一直想結交一番,今日有幸得見,且共聚一桌,終得償所願,委實不勝榮幸。”

第一才子,無論走到哪裡,都是最耀眼的明星,被如此恭維,沈燁波瀾不驚,不卑不亢的拱手道:“客氣。”

王福嘿然道:“我齊國,原有京都第一才子蕭文然,與沈老弟北東各居,遙相呼應,分庭抗禮。然誠王府詩會至舌儒學宴後,陸老弟橫空出世,已是我齊國無可爭議的第一才子。二位皆乃後起之秀,人中龍鳳,才華橫溢,震耀千古,王某可以斷言,未來天下文壇,必是二位獨領風騷,爭奇鬥豔!”

諸如此類的稱讚話語,陸沉和沈燁聽得耳朵都快磨出繭子來了,相視苦笑一聲。

原以為這回終於能消停的喝酒了,陸沉正要端起酒杯,敬向一言不發的莊鳴聲和公羊叔,但見孫壽忽然走了過來,附耳說道:“家主,國公府來人,說要見您。”

陸沉伸向酒杯的手一滯,詫異的看向孫壽。

國公府?

“哪個國公府?”

他訝然道。

孫壽回答道:“那人說是來自鎮國公府。”

鎮國公府!

不是自己那大娘子的孃家嗎!

陸沉一震,心中愈發詫異,鎮國公府來做什麼?

莫非是來求自己寫下和離書的?

畢竟自己那位大娘子葉芷柔,雖然被接回了孃家,可和自己依然還是名義上的夫妻,如果想要徹底和自己一刀兩斷,就非得從自己手裡拿到一紙和離書不可。

自自己穿越甦醒以來,國公府的人一直不露面,也不知道他們究竟打的什麼算盤,如今終於是要見分曉了。

陸沉尋思良久,說道:“你先帶國公府的人到偏房,我隨後就到。”

“是。”

孫壽隨即退去。

他和孫壽雖然聲音壓的很低,可同坐一桌的劉雍等人卻是都聽得明明白白。

舌儒學宴前夕,劉雍還和陸沉談論起國公府如今是何態度,是不嫌陸沉家道中落,願意繼續讓嫡女葉芷柔跟著陸沉,還是想要從陸沉這裡拿到一紙和離書,從此再無瓜葛。

沒想到今日國公府的人竟是來了。